年轻的媳妇儿# 年轻的媳妇儿 ## 场景:黄昏,乡间老屋厨房 灶台上的铁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柴火的烟熏得人睁不开眼。秀兰把最后一把青菜扔进锅里,用锅铲随意拨弄了两下,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不到三个月,还不太显眼,但每天早上那种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已经让她确信这条小生命的存在。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回来了?”她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丈夫大伟没吭声,径直走进堂屋,把外套甩在椅子上,一屁股坐下。铁锅里的菜汤溅出锅沿,落在灶台上发出嘶嘶的声响。秀兰端了菜出来,又给他盛了碗饭,搁在桌上。 大伟扒了两口,忽然停下来。 “妈说,明天想让你去镇上做检查。” 秀兰的手停在半空,勺汤的胳膊微微发抖。 “查什么?” “查查怀相。她听说隔壁二婶家的儿媳妇怀了双胞胎,说是吃了什么偏方。她让你也去问问,能不能生个小子。”大伟把话说完,又埋头扒饭,好像说的只是天气。 秀兰没坐下,她就那么站着,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院里的柿子树上还挂着几颗青涩的果子,被风吹得晃晃悠悠。她想起嫁进这个家那天,也是这样黄昏——鞭炮声里,她被搀进这个院子,从此再没踏出过方圆三十里。 “我不去。”她说。 大伟抬起头,筷子顿住。 “你说啥?” “我说我不去。”秀兰转过身,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我这身子什么样我自己知道。孩子还没成形,就想着挑男女。万一是女娃呢?是不是就不让生了?” 大伟放下碗,脸色阴沉下来。 “你胡说什么?妈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秀兰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比灶火更灼烫的东西,“她要是真为我好,就不会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大伟家三代单传’。这一年多,我哪天不是天不亮就起来,喂猪、做饭、下地,你妈嫌我菜咸了,嫌我扫地不干净,嫌我走路慢——我熬了四百多天,肚里这个孩子,是我自己撑下来的!” 她的眼眶红了,但死死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大伟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站起身,踢开凳子。 “你爱去不去。但妈说了,这胎要是个女娃——你自己想清楚。” 他走进里屋,把门带上。 秀兰站在昏黄的灯下,听着屋外晚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听着自己的心跳。她缓缓抬起手,轻轻覆在小腹上。那里安静、温热,像一团包裹着希望的火种。 她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家里没有人知道,她其实已经托镇上的同学帮她找了一份工作——县城的服装厂,包吃住,可以带孩子。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是因为她怕。可此刻,她却忽然不怕了。 她走到桌前,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车票,借着灯光看了很久。末班车是明天清晨六点二十分。 窗外,最后一丝光线沉入地平线。 夜色温柔地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