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球色球## 双球色球(电影片段) 凌晨两点十七分,街角那家“好运来”彩票店的灯还亮着。老张站在玻璃门外,犹豫了三秒,还是推门进去了。门上的铃铛响得刺耳,店主老周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声音猛地抬头。 “老张?这点了还来?”老周揉着眼睛,顺手从柜台下摸出一包烟。 “睡不着。”老张走到柜台前,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一张一张摊平。一张五块,两张一块,还有几个硬币。他数了两遍,刚好七块钱。“来一注双球色球,机选。” 老周接过钱,在机器上按了几下,一张彩票“咔嚓”一声吐出来。他递给老张,随口问:“今天怎么不自己选号了?” 老张没接话,把彩票仔细对折,塞进衬衫胸口的口袋里。那口袋里已经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他下午去医院拿的检查报告。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三个月。 走出彩票店,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老街的路灯昏暗,积水映着破碎的光。老张慢慢走,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起二十年前,厂里效益好的时候,他每月工资能拿八百块。后来厂子倒闭了,他干过保安、送过快递、摆过地摊,最后还是回了老家这趟街。老婆三年前跟人跑了,儿子在城里打工,一年到头打不了一个电话。 “双球色球,双球色球……”老张嘴里念叨着,脚步越来越慢。他忽然觉得好笑,这辈子从来没中过超过十块的奖,这一次怕也是白搭。但他还是走到巷口那个垃圾桶前,停住了。早上从垃圾堆捡了半个馒头当午饭,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肺里长了东西。 回到出租屋,老张没开灯,摸黑躺在床上。窗外的路灯光照进来,把天花板上一条裂缝映得像一条干涸的河道。他把彩票摸出来,在黑暗中看了很久。其实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就是觉得那纸上有温度。 第二天早上,老张是被手机吵醒的。陌生号码,他接了,对面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您好,请问是张建国先生吗?恭喜您,您昨天在我们站点购买的双球色球彩票中了一等奖,奖金五百万……” 老张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他张了张嘴,嗓子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说什么?” “您中了双球色球一等奖,税前五百万元。请带着彩票和身份证到省福彩中心办理兑奖。”对方语气平淡,像是说一件寻常事。 老张挂了电话,疯了一样翻找口袋。衬衫、裤子、枕头下——没有。他冲回彩票店,老周还在,确认了中奖号码。红球:03、07、14、22、25、31;蓝球:12。和他手里那张机选号码一模一样。 ——可是彩票呢? 他跌跌撞撞回到家,把床单被褥全部掀开,趴在地上看床底。没有。忽然他想起昨晚回来时,在门口把口袋里的纸巾掏出来擦了鼻涕,然后随手扔进了垃圾桶。彩票会不会夹在纸巾里? 老张冲下楼,垃圾桶已经被清空了。 他蹲在空荡荡的桶边,眼泪终于掉下来。五百万,三个月命,连一张纸都留不住。这时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张先生,您带彩票来了吗?” 老张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得很干涩:“彩票?丢了。就当……就当从没中过吧。” 他挂断电话,慢慢站起身。阳光正从两栋楼的缝隙里斜射下来,照在他脸上。他忽然觉得胸口没那么疼了,或许是错觉,或许不是。 远处传来易拉罐被踢飞的声响,叮叮当当滚过空旷的清晨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