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妹(伪骨科)笔趣阁最新雨很大。 我从晚自习回来的时候,整条街的积水已经漫过了台阶,巷口的垃圾桶被风吹倒了,垃圾漫了半条街。我撑着伞,小心翼翼地绕过那片脏水,推开院门的时候,听见二楼传来我妈的声音:“你轻点儿!摔了怎么办?” 我没说话,收了伞,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灯全亮着,窗户大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像某种呼之欲出的东西。 苏念念的房间。 她来我家第三年了。 我爸和我妈离婚之后,我妈嫁给了她爸。两个破碎的家庭拼在一起,拼得勉强又生硬。我妈总说,她爸走了,留下这么个小丫头,怪可怜的。所以苏念念住最好的房间,用最新款的手机,我妈给她买衣服从来不心疼钱。所有人都说我妈对她比对我好,我妈不反驳,只叹气。 我不在意。真的。 我从不在意这些。我在意的是——苏念念她总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就好像在这个家里,我才是那个外人。 我上到二楼,走廊尽头是她的房间。门没关严,透出一条窄窄的光。我本来想直接走过去,脚却不听使唤地停在门口。我听见她在哭。 “真的吗?你确定吗?” “我查过了,他上个月才结婚。” 是打电话。她哭得很克制,鼻子堵着,声音闷闷的。我站在门外,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又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电话挂断的瞬间,我没来得及走。门被从里面拉开,苏念念站在门口,穿着白色的睡裙,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膀上,眼圈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她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抬起下巴,用一种很倔的表情看着我。 “偷听?”她问。 “路过。”我说。 她嗤了一声,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反正你也没事。” 我进去了。 她的房间永远是香的,洗发水混着某种洗衣液的味道,干净又柔软。她坐回床上,抱着膝盖,目光落在窗外的大雨上。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说话了,她忽然开口:“哥,你知道我为什么来你家吗?” “你爸走了。” “不是。”她摇头,扭过头看着我,眼睛亮得像水底的光,“我爸确实死了,但我还有别的亲戚。我妈带我来的,是因为她说你家条件好,能让我念好学校。可我不想来。” 她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可你还是来了。” “嗯。”她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我没地方去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窗外的雨声很大,大到把整个世界都隔开了。我们俩就这么坐着,她靠着墙,我坐在她床尾的凳子上,谁也不看谁。 “那个电话,”她忽然又说,“是我之前喜欢的人。他上个月结婚了。” “所以呢?” “所以我想试试,有没有别的人可以喜欢。” 她说完这句话,空气忽然拧紧了。我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像是某种试探。我没看她,我盯着窗外漆黑的雨夜,心跳却一下一下地砸在我的耳膜上。 “你看着我干什么?”我问她。声音比我想象的沙哑。 “因为你不看我。” 她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三年多来我所有刻意的回避、刻意的冷漠,都被她一句话戳穿了。我转过头,撞上她的眼睛。她的睫毛还挂着泪珠,嘴唇微微发抖,却还是直直地看着我,像要把我的心看穿。 “苏念念,”我叫她的全名。“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她说。 然后她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那个笑比哭还让人难受。“哥,你别怕。我就是想告诉你而已。说完就算了。” 她说完就算了。可我不行。 我站起来,转身走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站在走廊里,我听见里面传来压得很低的哭声,闷在被子里,闷成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声响。 我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告诉自己: 这是你妹。 可心不答应。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宿没睡。我拿出手机,在搜索引擎里打下那四个字,屏幕的冷光映在我脸上,像某种拷问。 搜出来的内容像洪水一样涌进我的眼睛。那些禁忌的字眼、被反复撕扯的情感、兄妹之间横亘的道德与无法自控的心动……书房里的光影、午夜的试探、相依为命的孤寂里发酵出的畸恋。 我关掉手机。 闭上眼睛。 满脑子都是她穿着白睡裙靠在门口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苏念念已经恢复如常。她穿着校服坐在餐桌前,喝牛奶,吃面包,跟我妈有说有笑。看见我下楼,她抬起头,笑着喊了一声:“哥,早。” 就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好像那场雨、那些眼泪、那句试探,都是我的幻觉。 我也应了一声:“早。” 然后在她对面坐下来。她没有再看我。 可我注意到,她桌下的脚,不知什么时候,悄悄伸过来,抵住了我的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