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上养女(古言)

错上养女(古言)暮色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像一道暗红色的伤口。 阿蕴跪在祠堂的蒲团上，膝盖硌得生疼，却不敢挪动半分。身后那扇沉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冷风裹着檀香的气息灌进来，她听见靴子踩在地砖上的声音，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她没有回头，只是把背脊挺得更直了些。 “阿蕴。”那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温润，像泡了多年的陈茶，却让她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掐进了掌心。 她没有应声，只是死死盯着面前那块牌位。牌位上刻着“显考裴公讳承远之位”，漆色是新的，显然是刚请人重新描过。三炷香的灰烬断在香炉里，像她此刻断了又续、续了又断的念头。 “你母亲的病，我已经让人送了最好的药过去。”裴珩绕到她面前，蹲下身来，伸手捻起她肩膀上一根掉落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在抚一件易碎的瓷器，“我知道你心里怨我。” 阿蕴终于抬起头来。 祠堂里的烛火跳了一跳，把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这张脸她看了七年，从十三岁被父亲领进裴府那天起，她就知道这个人不好惹。裴家大少爷，十七岁中举，十九岁进士及第，朝堂上最年轻的侍郎，连他爹——她名义上的养父裴承远——在世时都压不住他半分。 可她没想到，裴承远尸骨未寒，裴珩就能做出这种事来。 “少爷，”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风吹散，“我叫了您七年大哥。” 裴珩的眼神暗了暗。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笑意，可那笑意冷得像腊月里的刀锋。“大哥？”他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忽然俯下身来，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蒲团上，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下颌，“阿蕴，你是不是忘了，你连裴家的族谱都没上过。” 阿蕴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确实没上过族谱。当年父亲将她带回来的时候，对外只说是故人之女，收为养女。可只有她心里清楚，父亲待她好，好到连嫡亲的儿子都要靠边站。那些年里，她住在裴府最好的院子里，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好的，连裴珩的生母——裴家正头太太——都曾经指着她的鼻子骂过“野种”。 裴珩逼近她，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我爹把你当女儿养，可你终究不是裴家的人。” “我是，”阿蕴咬着牙，眼眶已经泛了红，“我情愿一辈子做裴家的女儿。” “你情愿？”裴珩轻轻笑了，放开她的下颌，转而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来，摊开在她面前。那是一张婚书，上面写着她的名字——不是裴氏，而是她本来的姓氏，沈。名字旁边赫然盖着裴珩的私印。 阿蕴浑身的血液像是被人抽干了。 “你爹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裴珩收好婚书，垂眸看着她，语气忽然淡了下来，“他怕他走了之后，没人护得住你。” “他不是那个意思——” “他是什么意思，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裴珩打断她，忽然收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眼底沉沉地压着一层她看不懂的东西，“沈蕴，你以为你还有得选吗？” 祠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丫鬟跑进来，脸色惨白：“少爷，不好了，太太那边闹起来了，说是要拿绳子勒死沈姑娘。” 裴珩连头都没回，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拦住。” 丫鬟领命而去。祠堂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烛花噼啪炸裂的声响。 阿蕴跪在地上，手指死死攥着蒲团的边缘，指节泛白。她看着面前那方牌位上父亲的名字，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什么，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裴珩在她面前站了很久，长身玉立，一身墨蓝色的锦袍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他忽然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阿蕴惊得几乎失声，挣扎着去推他的胸口，却被他箍得更紧。 “别动，”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来，低沉得近乎喑哑，“今夜若是让你走出这间祠堂，明日这府里就没人能保得住你的命。” 窗外的暮色终于彻底沉了下去，沉沉地压在这座三进三出的大宅上，压得连一丝月光都透不出来。 黑暗中，那封婚书静静地躺在裴珩的袖中，墨迹未干，仿佛还带着余温。 他抱着她一步步穿过回廊，两旁的下人垂首立着，没有一个敢抬头。廊下的灯火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像是一场无人能逃的困局。暮色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像一道暗红色的伤口。 阿蕴跪在祠堂的蒲团上，膝盖硌得生疼，却不敢挪动半分。身后那扇沉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冷风裹着檀香的气息灌进来，她听见靴子踩在地砖上的声音，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她没有回头，只是把背脊挺得更直了些。 “阿蕴。”那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温润，像泡了多年的陈茶，却让她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掐进了掌心。 她没有应声，只是死死盯着面前那块牌位。牌位上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