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牡丹赌徒

红牡丹赌徒赌场里不叫她的名字。他们叫她“红旗袍”，或者更低的声音里，叫她“红牡丹赌徒”。 她总是在午夜后出现，穿着件定制的旗袍，丝绸上的大红牡丹绣得极艳，仿佛刚从血里捞出来。头发用一根银簪子挽得整整齐齐，下摆开衩刚好露出脚踝的一段白。她坐在轮盘赌桌前，从不先下注，那把檀香木的扇子轻轻摇着，扇面上画着同样一朵牡丹。 “今晚押什么？”荷官姓陈，在这里干了十几年，见过无数赌徒濒临崩溃的脸。但唯独这个女人的眼睛让他心里发毛。那眼睛像一口枯井，扔什么进去都没有回音。 “押十八。”她声音很轻，瓷白的指尖推过去一叠筹码。 轮盘转起来，象牙球在黑色与红色的格子里跳跃，像一颗不肯安定的心跳。最终球停在了黑色的十八上。陈荷官的手微微一颤。这是她第七个晚上押十八，胜率惊人地高，高得不像运气。 她只取走赢来的部分，剩下原来的筹码留在桌上，像是故意留下什么线索。她站起身来，旗袍下摆划出一个利落的弧度。隔壁包厢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是这座赌场的主人——一个姓赵的中年人。他手里夹着雪茄，眼睛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查清楚她的底细没有？”他问身后的助理。 “查过。上海租界来的，档案上写着寡妇．丈夫死于六年前一场火灾。但属下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六年前，赵先生您前妻的那场车祸，也发生在同一晚。” 赵中年的脸色倏地变了。他猛的站起身，却不小心碰落了桌上的骨牌。哗啦一声，红黑相间的牌散了一地。他盯着那些牌面，突然记起来什么，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 “让她到贵宾室来。”他说。 助理欲言又止。赵中年却已经朝贵宾室走去，脚步比平时要快。门在他身后关上的瞬间，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的声音，像某种倒计时。 她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时，风从窗隙里钻进来，吹得她旗袍下摆的花微微晃动。窗外的上海滩灯火通明，像一场永远不散场的赌局。 “赵先生想玩什么？”她问，声音平静得让人不安。 “赌你的底牌。”赵中年说，把一张泛黄的纸上照片推过来。照片上是两个年轻女子，穿同样的旗袍，倚在江边的栏杆上笑得灿烂。其中一个，分明是她的脸。 她低头看了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像牡丹绽放，美得惊心动魄。她伸手从发间抽出那根银簪子，簪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赵先生，”她说，“我丈夫临终前告诉我一个秘密。他说六年前的那场火灾里，有人故意关上了逃生门。那天，穿着红牡丹旗袍的，其实是我姐姐。” 桌上的雪茄烟还在燃烧，细小的火星跌落在地毯上，融成一个微小的焦痕。她缓缓地坐下来，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赴一场盛大的宴会。 “现在，”她把手放在牌桌上，指甲上的丹蔻红得像血，“不如我们来赌一局真正的，以命作注。”赌场里不叫她的名字。他们叫她“红旗袍”，或者更低的声音里，叫她“红牡丹赌徒”。 她总是在午夜后出现，穿着件定制的旗袍，丝绸上的大红牡丹绣得极艳，仿佛刚从血里捞出来。头发用一根银簪子挽得整整齐齐，下摆开衩刚好露出脚踝的一段白。她坐在轮盘赌桌前，从不先下注，那把檀香木的扇子轻轻摇着，扇面上画着同样一朵牡丹。 “今晚押什么？”荷官姓陈，在这里干了十几年，见过无数赌徒濒临崩溃的脸。但唯独这个女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