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之夏# 妹之夏 风从南边吹来的时候 ,整条巷子都是 栀子花的味道。那是 五月底,一场暴雨刚过,青石板 路面上还汪着浅浅的积水, 倒映出被洗得发亮的 天空。我蹲在门槛上 系鞋带,听见里屋 传来妹妹的咳嗽声...
妹之夏# 妹之夏 风从南边吹来的 时候,整条巷子 都是栀子花的味道。那是五月底 ,一场暴雨刚过,青石板 路面上还汪着浅浅的积水,倒映 出被洗得发亮的天空。我蹲在门 槛上系鞋带,听见里屋传来妹妹的 咳嗽声。 “姐 ——你真的要去?”她的声音 闷闷的,隔着那扇老旧的木门, 像隔着一层薄薄的 雾。 我没有回 答。背起早就收拾好的双 肩包,我快步穿过院子,推开 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门轴 转动的声响像一声叹息,被 风吹散在潮湿的空气里。走出 去好远,我才敢回头看一眼。二楼 的窗户开着,白色的 窗帘被风鼓起来又落下去, 像一只迟迟不愿放下翅膀 的鸟。 医生说 过,那棵树不能 再留着了。根已经腐烂,整个 树干都开始发黑,若 遇上今年的台风,随时可能倒 下来砸穿屋顶。可是那棵树是妹妹 七岁时亲手种的。那年夏 天她发高烧,住院住了整整一个月 ,出院那天非要在院子里种一 棵小树。她说树长大了 ,她也能长好了。这梗在 我心里,像一根刺。我知 道她舍不得,可我 更怕失去她。 整个夏天我都在为这 件事奔波。找园林局开证明 ,联系施工队,说服物业 ,每一道手续都像一条干涸的 河床,要拿汗水去浇灌才能 淌出一点水来。那些天我在 烈日底下骑着一辆破旧 的电动车,穿过整座城市的 东南西北。汗水顺着脖颈 流下来,蜿蜒成一条条 细小而固执的河流。热浪从地面 升腾起来,把远处的楼 房都扭曲成摇晃的影子。 直到有 一天,我推开家门,看见妹 妹站在院子里。她穿着那件洗得 发白的碎花连衣裙,正 把一根根细细的麻绳缠在树干 上。我这才发现, 那棵树的枝丫上挂满了 小瓶子。每一个瓶子里都 插着一朵栀子花,白的,嫩 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姐,”她说,声音轻轻的, 像怕惊扰了那些花瓣,“你闻,香 不香?” 我愣住了。那一刻 ,满院子都是栀 子花的气味,浓郁的,湿漉漉的 ,像整条巷子所有的夏天 都涌到了一起。 “我知道你要 砍树了。”她没有 回头,继续往树干 上系绳子,“但是姐,能 不能让它过一个完整的夏天 ?最后一个夏天。” 风忽然 大起来,那些小瓶子 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栀子花的香味在 风里打旋,把整个 傍晚都酿成一坛甜酒。我看见 她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像一 片风中即将飘落的叶子,却还 努力地、固执地 把自己挂在树上。 后来的整个夏 天,我们像小时候一样 ,每天傍晚坐在 树下乘凉。妹妹把脚 泡在凉水里,跟我说她梦见自己在 天上飞,飞过一片白色的花海。 我剥开青色的橘子, 酸涩的味道在空气里炸开,把我们 的笑声都染绿了 。 台风终究没有来 。秋天快到的时候,那棵树 在某个平静的夜晚自己 倒了。没有声响,没有 预兆,就那么安安 静静地侧躺下来 ,像是睡着了。但我知道, 它等到了它要等的夏 天——属于我们的 ,最后的那个夏天。 如今 每一年栀子花开的时候,我 总会想起妹妹,想起 那个夏天的味道。原来所有 的告别,都可以很慢很慢,慢到能 装下整整一个季 节的风和花香。 而妹妹,那个在栀子 花里微笑的妹妹 ,就是我记忆里永远长不大的《 妹之夏》。# 妹之夏 风从 南边吹来的时候,整条巷子都 是栀子花的味道。那是五 月底,一场暴雨刚过,青石板路面 上还汪着浅浅的积水,倒映出被 洗得发亮的天空。我 蹲在门槛上系鞋带,听见里屋传 来妹妹的咳嗽声。 “姐— —你真的要去?”她的声 音闷闷的,隔着那扇老旧的木门, 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 我没 有回答。背起早就收拾好 的双肩包,我快步穿过院子 ,推开那扇吱呀作 响的铁门。门轴转动的声响 像一声叹息,被风吹 散在潮湿的空气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