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室舞男

在室舞男房间里很暗，只有一盏旧台灯亮着，昏黄的光圈把一套廉价西装染成了晚礼服的模样。阿哲对着镜子，把那件格子衬衫的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截光滑的锁骨，抬手压了压额前的碎发。镜子里的人还年轻，二十八岁的脸上还没生出那些让人发愁的纹路。他看着自己，冷不防吸了一口气，把那段肌肉微微一绷，肩胛骨的线条便从布料下浮了出来。这是当年练过的，身体就是吃饭的本钱，他记得。 “还是这套吧。”他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像是在跟谁商量。 他出过三本写真，拍过两部网大，上过一个叫《热血舞台》的综艺，初选就被刷了，可那段初选视频至今还在平台上挂着，一百多万播放。评论区里有人说他“好土”，有人说“身材还行”，有人问“这是谁”。他一个一个翻过，翻到一条“以前在夜店见过他跳舞”，心里头就晃了一下。他那时候不叫阿哲，叫Zac，是那间“金碧辉煌”夜总会里黄金时段唯一的在室舞男，一个包厢一个包厢地跳过去，从周杰伦跳到BigBang，从《脱掉》跳到《江南Style》，跳到裤子湿透、嗓子冒烟。那是他的元年，也是他的山顶。 “哲哥，车到了。”楼下传来喊声。 阿哲最后看了一眼镜子，关了台灯。他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又退回来半步，把桌上那瓶还剩一半的古龙水抄起来往手腕上各喷了一下。香水味顶得他鼻子发酸，还是那个味，七年了也没换过。 他上了车，一路往老城区的方向开。街景慢慢从高楼变成矮楼，从崭新的玻璃幕墙变成灰扑扑的仿古立面，最后钻进一条只够一辆车通过的小巷子。巷子尽头亮着一盏白得扎眼的节能灯，灯下站着个穿红色长裙的女人，五十出头了，身板还支棱着，一头大波浪卷发梳得一丝不苟。 “到了。”司机说。 阿哲推开车门，冷风一下子灌进领口。他看见那个女人朝他走过来，大红裙摆被风掀起一个角，她伸手按住，步子一点不乱。她看着他，从头到脚，目光利得像裁缝的剪刀。 “你是梁哲？”她问。 “是我。” “我是刘姐，外号红姐也行。”她点了一下头，“进来吧，老头子在里头等你。” 阿哲跟在她身后，推开了那扇贴着褪色年画的玻璃门。他想起一出是一出的事不多，今天这桩，算一件。 那是一个他完全想不到会再回去的地方。房间里很暗，只有一盏旧台灯亮着，昏黄的光圈把一套廉价西装染成了晚礼服的模样。阿哲对着镜子，把那件格子衬衫的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截光滑的锁骨，抬手压了压额前的碎发。镜子里的人还年轻，二十八岁的脸上还没生出那些让人发愁的纹路。他看着自己，冷不防吸了一口气，把那段肌肉微微一绷，肩胛骨的线条便从布料下浮了出来。这是当年练过的，身体就是吃饭的本钱，他记得。 “还是这套吧。”他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像是在跟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