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春

禁春## 《禁春》故事片段 --- **2147年，第七号生态管制区，凌晨四时十七分。** 巡逻艇的探照灯切开浓稠的雾，光柱扫过江面时，我看见了那些红色斑点——像碎掉的夕阳，一片一片浮在黑水上。 “又是逃犯。”搭档老周叼着烟，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配给粮又少了二十克，“春天快到了，这群人就跟发了疯似的往南边游。” 我们的工作是拦截他们。 所有在“禁春令”后出生的人都知道一个常识：春天是危险的。风里有毒，花粉会让人失明，阳光中携带的某种射线能融化人的皮肤。这是官方反复强调的真理，印在每一本教科书上，灌进每一段广播里，刻在每一寸隔离墙的表面。 我八岁那年第一次见到春天的尸体。 那人从南方逃回来，浑身的皮肤像被烫过的塑料纸一样皱缩卷曲，眼睛是两团灰白色的脓。他倒在隔离墙下，手还伸向墙外的方向。母亲捂住我的眼睛，但我已经看见了——墙外有一棵开花的树。 那是我记忆里唯一一次看见花。 “三号艇注意，目标进入C区，请实施拦截。”对讲机里传来指挥中心冰冷的声音。 我握紧方向盘，引擎轰鸣，巡逻艇劈开波浪。探照灯下，那群红色斑点开始慌乱地四散。我看见他们——几十个男男女女，裹着简陋的浮筒，拼命划动双臂。他们身上裹着红色塑料布，大概是某种简陋的防护措施。 每年的这个时候，总有人会尝试穿越警戒区，去寻找传说中的“春天”。 老周把烟头摁灭在铁皮上，熟练地架起防水音炮：“前方人员立即停止前进，你们已进入管制水域，违反禁春令第七条，请立刻返航，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 没有人回头。 我看见最前面的那个女人，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身上也裹着红布。她游得最拼命，像一条被追杀的鱼，每一次挥臂都带起白色的水花。 “开枪。”对讲机里下达指令。 我犹豫了三秒。老周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自己扣动了扳机。 麻醉弹划过夜空。那个女人沉了下去，手还死死抱着怀里那团红色。 “捞人。”老周说。 我跳进水里时，看见孩子的手臂从红布中滑落出来，那是一条极细的手臂，皮肤白皙得像从未见过光。我伸手去够，指尖触碰到一块软软的东西。 那是一片花瓣。 白色的，小小的，沾着水珠，从红布缝隙里漏出来，缓缓飘向深不见底的江底。 我愣在水里，任由冰冷的江水灌进领口。 那是一个孩子对春天的全部认知：一朵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花，藏在怀里，准备带向南方的某个地方。 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春天。 我只是在想，她从哪里找到那朵花的？我们生活的世界，连一片草叶都不会生长。 等我回过神来，已经被老周拖上了艇。探照灯扫过水面，那些红色斑点已经全部消失了。水面重新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走吧。”老周递给我一条干毛巾，“明天还有得忙。” 我拧干衣服，瞥了一眼手腕上的表：2147年3月15日，距离春天还有——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红色的倒计时：**0天0小时13分钟52秒**。 我看向窗外。江对岸的隔离墙后面，隐隐有什么东西在亮起来，像一团巨大的、正在酝酿的光。 那是春天的光。 我一直都知道，墙外是有春天的。 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禁掉它。 **——零点过后，第一阵春风将吹过隔离墙。而我，将做出一个决定。**## 《禁春》故事片段 --- **2147年，第七号生态管制区，凌晨四时十七分。** 巡逻艇的探照灯切开浓稠的雾，光柱扫过江面时，我看见了那些红色斑点——像碎掉的夕阳，一片一片浮在黑水上。 “又是逃犯。”搭档老周叼着烟，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配给粮又少了二十克，“春天快到了，这群人就跟发了疯似的往南边游。” 我们的工作是拦截他们。 所有在“禁春令”后出生的人都知道一个常识：春天是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