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姐姐深夜十一点,整栋老旧居民楼都睡了,只有三楼的窗口还亮着微弱的灯光。宋屿趴在书桌前假装做题,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隔壁传来的钢琴声。音符断断续续的,像是个初学者,却又带着某种说不清的...
漂亮姐姐深夜十一点,整栋老旧居民楼都睡了,只有三楼的窗口还亮着微弱的灯光。宋屿趴在书桌前假装做题,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隔壁传来的钢琴声。音符断断续续的,像是个初学者,却又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执拗。 “又在弹了。”他小声嘀咕,拇指无意识地转着笔。楼下的王阿姨上周还跟妈妈抱怨过,说那个新搬来的姑娘大半夜不睡觉,琴声扰民。妈妈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一个盲人女孩子,独自住在这儿也不容易。” 盲人。宋屿第一次听见这个词时,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见过她几次——就在楼道里,她总是穿着素净的连衣裙,扶着墙慢慢走,脸上带着安静的微笑。她真的很漂亮,眼睛又大又亮,像两汪清泉,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异样。楼里的小孩都叫她“漂亮姐姐”,她听见了会微微侧头,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可今晚的琴声不太一样。宋屿放下笔,悄悄拉开房门。走廊里黑漆漆的,声控灯坏了很久,物业一直没修。他摸到隔壁门口,发现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琴声停了。 “谁?”女孩的声音有些颤抖,双手紧紧按在琴键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我是隔壁的,宋屿。”他站在门口,有些局促,“你弹的曲子……挺好听的。”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你。是肖邦的练习曲,我练了很久。” 宋屿走近了几步,看见琴谱架上空空如也。他的喉咙忽然有点发紧:“你没有谱子……是怎么记住的?” “听。”女孩轻声说,“我妹妹弹给我听,录成音频,然后我一遍一遍地听,一遍一遍地试。”她的手指轻轻划过琴键,“我三年前失明了,但不想让耳朵也闲着。” 宋屿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学钢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最后琴被妈妈卖了。而眼前这个漂亮的姐姐,却在黑暗中固执地寻找着光和声。 “你愿意,”女孩犹豫了一下,“帮我翻谱吗?我最近在练一首新曲子,总有几个地方把握不好。” 他猛点头,才想起她看不见:“当然,当然愿意。” 那天晚上,他们并肩坐在琴凳上。宋屿笨拙地按她说的翻动琴谱,她则专注地弹着,偶尔停下来,让他再念一遍某一小节的指法。窗外的月亮爬到半空,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她的侧脸在月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睫毛长长地垂着,像两把小小的扇子。 临走时,她忽然说:“你知道吗?我弹琴的时候,能看见光。” 宋屿愣住了。 “琴声就是我的光。”她认真地说,“每一段旋律都有颜色。这支是浅蓝色的,像小时候裙子上的碎花;那支是金色的,像秋天的银杏叶。”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微笑的样子,忽然觉得眼睛有点发酸。这栋破旧的居民楼里,所有人都觉得她可怜、不幸,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拥有怎样绚烂的世界。 从那以后,宋屿每天都会去隔壁坐一会儿,帮她翻谱,陪她练琴。楼里的邻居们渐渐习惯了深夜的琴声,王阿姨也再没抱怨过。有天晚上,妈妈忽然问他:“你最近总往隔壁跑,是不是喜欢上人家漂亮姐姐了?” 宋屿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窗外的琴声又响起来了,这一次流畅了许多,像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地淌过月光下的山谷。 他忽然觉得,或许“漂亮”这个词,从来都不只是用来看的。深夜十一点,整栋老旧居民楼都睡了,只有三楼的窗口还亮着微弱的灯光。宋屿趴在书桌前假装做题,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隔壁传来的钢琴声。音符断断续续的,像是个初学者,却又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执拗。 “又在弹了。”他小声嘀咕,拇指无意识地转着笔。楼下的王阿姨上周还跟妈妈抱怨过,说那个新搬来的姑娘大半夜不睡觉,琴声扰民。妈妈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一个盲人女孩子,独自住在这儿也不容易。” 盲人。宋屿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