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级生 夏天结束时# 同级生 夏天结束时 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高三那年的夏天末尾。 整个暑假我都在做同一个梦。梦里是高二某个闷热的午后,教室里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我趴在桌上假装睡觉,感觉到他在我旁边坐...
同级生 夏天结束时# 同级生 夏天结束时 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高三那年的夏天末尾。 整个暑假我都在做同一个梦。梦里是高二某个闷热的午后,教室里只有风扇转动的声音,我趴在桌上假装睡觉,感觉到他在我旁边坐下。他的胳膊碰到我的胳膊,皮肤黏糊糊的,但他没有移开。我也没有。那大概是我们最近的距离。 我叫陆遥,他是陈叙。 我们是同级生,从高一开始就在一个班。他是那种话不多但成绩极好的人,安静得像不存在,却总能在体检单上考进前五。我们做过三年同学,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凑不齐一场考试的时间。但有些事,是不需要用语言来确认的。 比如他每天早自习前都会帮我占座。比如他会在发作业时故意把我的本子放在最上面。比如每次我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他会假装低头写字,其实手里的笔一直没动。 我全都知道。 但那个年纪的我们,好像都不善于把喜欢说出口。我们害怕尴尬,害怕流言,害怕被拒绝之后连这一点点默契都无法继续。于是只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像踩在薄冰上跳舞,每一步都胆战心惊,却又不舍得停下来。 高三的夏天来得特别早。教室里没有空调,只有两台老旧的吊扇在头顶吱呀作响。每个人的汗水都黏在衬衫上,空气中弥漫着风油精和清凉油混合的气味。离高考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学校放了三天高温假。就是那三天里,一切都改变了。 返校那天,他的座位是空的。班主任说,陈叙的爸爸工作调动,他们全家搬去了南方的一个城市。 我至今记得自己听到这个消息时的感觉。就像是闷热的夏天忽然吹来一阵冷风,浑身的汗都收了回去,然后是一阵从未有过的寒意。他走得太突然了,没有道别,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那个年代还没有智能手机,我们甚至没有对方的QQ号。 他在我课桌里留下了一封信,信封上用铅笔写着“夏天结束时再看”。 我一眼就认出了他的字迹。工整,清秀,和他本人一样安静。信封被厚厚的书压着,躲在课桌最深处。 我把信放在书包里,带回家,塞进床头柜的抽屉,没有拆。不是我不好奇,是我害怕。我害怕这封信里写满了他想说的话,更害怕他什么都没写。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让我崩溃。 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等夏天结束时再看。 我对自己说,高考之后,夏天就结束了。到那时,我会平静地拆开它,然后平静地接受一切。 时间从六月走到七月,从七月走到八月。高考结束了,成绩出来了,录取通知书到了。我考上了南方的一所大学,在我即将前往的那个城市里,没有陈叙。 八月的最后一天,我坐在房间里,窗外蝉鸣声嘶力竭,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挽留夏天。我打开抽屉,拿出那封已经有些泛黄的信。 信很薄,只有一页纸。 我拆开,上面只有一句话: “陆遥,我喜欢你。如果夏 天结束时你有答案,就来高铁站找 我。七点,最后一 班车。” 信的末 尾附了一个日期和地址。 是放暑 假前一天。 是七月一日 。 我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日 历——八月三十一日。 我 错过了。 那一整个夏 天,他一定都在等。 而我,把信和夏天一起,关在 了抽屉里。 我把信重新折 好,放进书包里。然 后去了那个高铁站,坐上了最 后一班车。 我不知道他还 在不在那个城市 。也许他已经离开了,也许他 早就忘了。但那都无 所谓了。我只是想 告诉他—— 夏天结 束了,但我终于有 了答案。 窗外的蝉鸣渐渐淡 去,我靠在车窗上,看 着这座城市的光影在夜 色中倒退。口袋里那封信被握得 发烫。 列车穿过 黑暗,驶向下一个夏天。# 同级 生 夏天结束时 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高 三那年的夏天末尾。 整个暑假我都在做 同一个梦。梦里是高二 某个闷热的午后,教室里只有风扇 转动的声音,我趴在桌上假装睡觉 ,感觉到他在我 旁边坐下。他的胳膊碰到我的胳 膊,皮肤黏糊糊 的,但他没有移开。我 也没有。那大概 是我们最近的距离。 我叫陆遥 ,他是陈叙。 我们是同 级生,从高一开始就在一个班。他 是那种话不多但成 绩极好的人,安静得像 不存在,却总能在体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