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户四十八手

大江户四十八手## 大江户四十八手 黄昏的雨来得毫无征兆。我撑着油纸伞，站在两国桥中央，看着隅田川的水面被雨滴砸出密密匝匝的涟漪。桥下停着几艘屋形船，船头灯笼在风雨中摇晃不定，像濒死之人最后的呼吸。 我是来找一个人的。 三天前，本所深川一带最有名的浮世绘画师——歌川丰国——从他的画室二楼坠下，后脑磕在青石板上，当场毙命。町奉行所勘定为失足意外，但丰国的遗孀阿染不信。她跪在我面前，双手捧着一只桐木匣子，说这是丈夫死前最后一夜反复摩挲的东西。 匣子里是一卷画。 “大江户四十八手”。 绢本设色，每幅不过半张书函大小，却画尽世间欢爱之态。浮世绘中的春画我见过不少，但这套不同。不，或许我该说，画中的男女并非在贪欢，他们更像是在演练某种仪式。每一幅的构图都暗合着五行方位——东、西、南、北、中；每一式都对应着特定的时辰，从子时到亥时，周而复始。 “丰国先生画了多久？”我问阿染。 “整整四十八天。”她垂着眼，“每天只画一幅，画完便锁进匣子，谁也不让看。最后一天，他画完第四十八张，突然大笑，然后就从窗口……” 我没让她再说下去。 此刻我站在雨中，心里反复浮现那第四十八幅画。画中的女人背对着观者，长发如瀑倾泻在枕上，男人伏在她身后，左手握住她的手腕，右手——那只手的姿势很奇怪，小指与无名指屈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刀，拇指翘起——正点在女人的尾椎上方一寸处。 这个手印，我在唐土的医书上见过。它叫“夺命指”。 若用此指法重击尾闾穴，人不会当场死亡，但会如被抽去骨头的鱼，瘫软如泥，三日之内魂魄尽散，查不出任何外伤。 丰国不是失足坠楼的。 他是被灭口的。 我合上油纸伞，转身走下两国桥。雨雾中，远处传来净琉璃的三弦声，凄清如鬼哭。就在此时，我看见桥洞下站着一个黑衣人。他撑着和我一模一样的油纸伞，面朝隅田川，只留给我一个背影。但他握着伞柄的手，小指与无名指屈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刀。 “大江户四十八手”——除了浮世绘中的春宫图，它还是某种古老流派暗杀术的代称。每一手都是一式杀招，或推、或点、或扣、或缠，以人体四十八处死穴为注，以男女交合之形为掩。 而我已经看完四十八幅画。 我现在是唯一活着看过全部画作的人。 雨更大了。那个黑衣人缓缓转过身来，伞沿抬起的瞬间，我看到了他的脸——那张脸我再熟悉不过，正是三年前就该死在牢里的前同心、我的师兄，山形伊兵卫。 他对我笑了笑，竖起一根食指搁在唇边，然后转身消失在雨帘深处。 我握紧了怀中的桐木匣子。 四十八手，我只记住了四十七。 第四十八手的秘密，丰国带进了坟墓。而那个秘密，恐怕要用我的命来换。## 大江户四十八手 黄昏的雨来得毫无征兆。我撑着油纸伞，站在两国桥中央，看着隅田川的水面被雨滴砸出密密匝匝的涟漪。桥下停着几艘屋形船，船头灯笼在风雨中摇晃不定，像濒死之人最后的呼吸。 我是来找一个人的。 三天前，本所深川一带最有名的浮世绘画师——歌川丰国——从他的画室二楼坠下，后脑磕在青石板上，当场毙命。町奉行所勘定为失足意外，但丰国的遗孀阿染不信。她跪在我面前，双手捧着一只桐木匣子，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