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光下的好色男孩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月光却薄薄地铺在山脊上,像是谁不小心泼了一地的碎银。 黎屿站在天岳山半腰的老槐树下,校服衬衫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距...
岳光下的好色男孩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月光却薄薄地铺在山脊上,像是谁不小心泼了一地的碎银。 黎屿站在天岳山半腰的老槐树下,校服衬衫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距离和家里报备的“同学聚会结束时间”还有十三分钟。足够了。 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肩上,沿着碎石路往更高处走。天岳山这一带他熟得不能再熟,从小到大,逃课、打架、和父亲争吵后赌气出走,最后落脚的地方永远都是这里。山不高,但视野好,站在山顶能把整座小城尽收眼底。 可今晚他不是来看风景的。 一周前,他在学校后门的小卖部遇见一个女生。她穿着隔壁职高的藏蓝色制服,扎着低马尾,站在冰柜前挑了很久的绿豆冰沙。黎屿当时正倚在门口抽烟,她转身的时候差点撞上他,绿豆冰沙啪地掉在地上,两个人同时弯腰去捡,额头磕在一起。 他到现在都记得她慌乱抬起头时的眼神,像受惊的鹿,又像藏着秘密的猫。 那天之后,黎屿像中了邪一样四处打听她的消息。高二(七)班的陈逾,美术生,住在天岳山脚下的老居民区,每天凌晨五点起来画日出。他跟踪过她两次,远远地看她支起画板,在晨光里一笔一笔涂抹天空的颜色。那种专注让他心跳加速,手心冒汗,整个人像被扔进沸腾的水里。 他从来没对谁产生过这样强烈的、几乎要吞噬理智的欲望。 山顶的风更大,吹得松林呜呜作响。黎屿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扯开校服扣子透气。月亮正好升到头顶正上方,银白色的光像舞台上的追光灯,把他整个人笼罩其中。他想起村里老人说的,天岳山有山神,月光最盛的时候,山神会下山游荡,抓走心怀不轨的人。 “那你来抓我好了。”黎屿对着空无一人的山林低声说,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作为一个十七岁的男孩,他清楚这种跟踪和偷窥意味着什么,也明白这种行为有多么令人不齿。可他控制不住。那个女孩身上有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干净到透明的东西,像月光本身。而他浑身上下沾满了灰尘和戾气,他想要靠近那种干净,哪怕只是沾染一点点。 身后传来踩碎枯枝的声音。 黎屿猛地回头,心脏狠狠撞了一下胸腔——有人正从山坡下走上来。月光把那人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藏蓝色制服,低马尾,怀里抱着一块画板。 是陈逾。 她也看见了他,脚步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谁都没有说话。风声从他们之间穿过,带着夜里特有的凉意和草木的气息。 “你……”黎屿率先开口,嗓子哑得像含了砂纸,“怎么在这儿?” 陈逾没有回答,而是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画板,又抬头看了看月亮,然后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是在自言自语。 “今晚月光太好了。”她说,“我想画下来。” 黎屿站在月光下,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他所有那些阴暗的、潮湿的、见不得光的念想,在这个女孩坦荡的眼神面前,忽然变得无比可憎。 她不知道他在跟踪她。她只是想画个月亮。 “你呢?”陈逾歪了歪头,“这么晚来山上干什么?” 黎屿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借口。最后他什么都没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头顶的月亮:“我也……想看看月光。” 陈逾没有再追问,而是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翻开画板,开始削铅笔。她的动作很熟练,铅笔屑落在月光里,像细小的雪花。 黎屿站在原地没动,过了很久才缓缓坐回自己的石头上。他们之间隔着十米,隔着一地月光,隔着他不敢说出口的所有秘密。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月光还在继续倾泻,像神的注视,从不为谁停留,也不为谁掩盖。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月光却薄薄地铺在山脊上,像是谁不小心泼了一地的碎银。 黎屿站在天岳山半腰的老槐树下,校服衬衫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距离和家里报备的“同学聚会结束时间”还有十三分钟。足够了。 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肩上,沿着碎石路往更高处走。天岳山这一带他熟得不能再熟,从小到大,逃课、打架、和父亲争吵后赌气出走,最后落脚的地方永远都是这里。山不高,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