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2林深推开那扇贴着泛黄招租广告的铁门时,手机屏幕刚好跳成凌晨一点零二分。 楼道灯坏了,他摸黑往上走,水泥台阶上积了厚厚一层灰,踩上去有一种黏腻的绵软感,像是踩着什么不该踩的东西。房东...
出租屋2林深推开那扇贴着泛黄招租广告的铁门时,手机屏幕刚好跳成凌晨一点零二分。 楼道灯坏了,他摸黑往上走,水泥台阶上积了厚厚一层灰,踩上去有一种黏腻的绵软感,像是踩着什么不该踩的东西。房东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502室,月租八百,水电全包,押一付一。林深在电话这头沉默了很久才说好。他能有什么办法,三个月前女朋友卷走他全部积蓄消失在这个城市里,他连下个月的网贷都还不上了。 五楼的走廊比楼下亮堂些,尽头那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林深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像是很久没有人开过这扇门。屋子不大,一室一厅的格局,家具看得出是九十年代的款式,电视柜上还有一台老式的大屁股电视机,屏幕上落满了灰。 林深把背包放在地上,正要关上门,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闷响。他探出头去,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月光从尽头那扇窗户洒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层惨白的光。他想可能是隔壁邻居关门的声音,便没多想,反手锁上了门。 洗澡的时候他听见客厅里有动静,像是有人在翻东西,窸窸窣窣的。他关了水,侧耳听了很久,那声音又消失了。林深裹着浴巾出来,客厅里一切如常,背包还在原地,电视机还是那副积灰的模样。他笑自己多疑,这个点了邻居可能在上厕所,老房子隔音不好,传来传去的声音听起来就像在自己屋里。 躺下之后他开始想明天要去哪找工作,想着想着意识就模糊了。半梦半醒之间,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轻,像是贴在耳边说的:“你睡了我的位置。” 林深猛地睁开眼,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白色的光痕。他坐起来,环顾四周,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他喘了几口气,正要重新躺下,目光扫过电视柜上的那台老电视,忽然僵住了。 电视屏幕亮了。 不是那种电源接通后的待机亮光,而是像有人在电视里放了一盏灯,整个屏幕从内部被照亮,泛着惨白的光。屏幕里隐约映出他床的方向,他看见自己坐在床上,但在他身后,在那片模糊的倒影里,还有一个人形。 那个人形贴在他背后,像是从墙里长出来的,轮廓扭曲而模糊,但林深能感觉到它正越过他的肩膀看向电视的方向——看向屏幕里自己那双惊恐的眼睛。 他不敢转头。他甚至不敢呼吸。他能感觉到后颈上有一种凉意,像是有人在对着他的皮肤轻轻吹气,那种凉意一点一点蔓延开来,沿着脊椎往下渗。他想喊,喉咙却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电视屏幕上的倒影里,他身后那个黑色的轮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像是一团墨水在水里晕开,无声无息地吞噬着他影像的边界。林深看见电视上的自己正在被那团黑暗吞没,先是肩膀,然后是脖子,最后是整张脸。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房间里跑出来的,只记得摔了三次,膝盖磕在台阶上,血顺着小腿往下淌。他跌跌撞撞地冲出楼道,蹲在路灯下面大口大口地喘气。凌晨两点的街道空旷得像一个巨大的墓场,只有路灯的光把每一棵行道树的影子都拉得又长又细。 “你也住502?”一个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林深猛地回头,是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老头,五十多岁的样子,手里拿着一只手电筒,正在路灯下抽烟。 “那个房间不能住人。”保安吐出一口烟,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上一个租客住了一周就搬走了,说屋子不干净,半夜电视会自己打开,有人在他耳朵边上说话。” 林深的腿开始发抖。 “你算走运的。”保安把烟头摁在地上碾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一个租客第三天晚上就被吓疯了,从那以后那间屋子就再也没租出去过。你是第四个,能撑过第一个晚上的没几个。” 保安说完转身要走,林深突然叫住他:“你说上一个租客是一个星期之后搬走的?” 保安回头看他,路灯下的表情有些古怪。 “那为什么……”林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玻璃,“为什么房东说,那间屋子上一任租客是上个月才搬走的?” 保安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深以为他已经走了。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那张脸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怜悯。他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小伙子,”他说,“你租的是502,但你知不知道这栋楼每一层都有502?” “502从来不是房间号。502是一个代号。”保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不该说的秘密,“上一个住进去的人,在屋子里墙上写了一行字,用指甲刻的。物业刷了三层漆都没盖住,后来干脆换了墙纸。” 林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直蹿到头顶。“他写了什么?” 保安没说话,只是用烟头在地上的灰烬里慢慢画了几个字。林深低头去看,那几个歪歪扭扭的火星字迹在夜风里明灭不定,像是什么东西正在灰烬中挣扎着呼吸。 保安画完之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进了楼道的阴影里。林深蹲在地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他的膝盖已经完全麻木,久到天边开始泛白。 他终于站起身,腿已经站不稳了,扶着路灯的杆子,嘴唇发白,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那行用烟头写下的字。每个字都是一个血淋淋的烙印,刻进了他的人生长河里每一个可能被遗忘的角落。 地上写的是:这是第二个。林深推开那扇贴着泛黄招租广告的铁门时,手机屏幕刚好跳成凌晨一点零二分。 楼道灯坏了,他摸黑往上走,水泥台阶上积了厚厚一层灰,踩上去有一种黏腻的绵软感,像是踩着什么不该踩的东西。房东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502室,月租八百,水电全包,押一付一。林深在电话这头沉默了很久才说好。他能有什么办法,三个月前女朋友卷走他全部积蓄消失在这个城市里,他连下个月的网贷都还不上了。 五楼的走廊比楼下亮堂些,尽头那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