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

小家伙# 《小家伙》 雨是突然下大的。 老周缩在便利店门口的屋檐下，看着水柱从破损的雨棚边缘砸下来，溅湿了他半条裤腿。他没带伞，也不想买，反正回家也是一个人，早一点晚一点没什么区别。他正准备冒雨冲回去，余光忽然瞥见垃圾箱旁边的纸箱在动。 那种动法很轻，像是风，又不像风。 老周犹豫了一下，走过去。箱子里的旧毛巾上蜷着一团湿漉漉的灰色，小得几乎可以被一只手握住。是一只猫。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身上的毛贴着皮，看不出是脏还是瘦，只让人觉得它随时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它听见脚步声，勉强抬了抬头，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叫声，像把最后一点力气都挤出来了。 老周盯着它看了很久。他想起老伴走的时候，也是这样瘦，也是这样轻，也是这样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他。他弯下腰，把毛巾连同那只小猫一起捧了起来。雨水顺着他的后颈灌进衣领，但他没觉得冷。 “小家伙，”他听见自己说，“你命大。” 他把猫带回了家。说是家，其实就是个一居室的职工宿舍，老伴去世后，很多东西都蒙了尘。他用旧棉袄在暖气片旁边搭了个窝，又拿眼药水瓶灌了温牛奶，一点一点往小猫嘴里挤。小猫的舌头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然后开始拼命地吮吸。老周的眼圈红了。 他给小猫取名叫“小家伙”。每天早上去菜市场买鱼头，回来熬汤拌饭。小家伙很黏人，他看电视它趴在他拖鞋上，他做饭它蹲在厨房门口，他睡觉它就蜷在他枕头边。那个曾经空荡荡的房间，忽然就满了。老周开始跟它说话，有时候说的是今天天气好，有时候说的是老伴以前做红烧肉的手艺，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轻轻摸着它小小的耳朵。 可是小家伙病了。 那天早上老周发现它趴在自己的棉袄里不动，鼻头干干的，肚子一鼓一鼓喘得厉害。他慌了，抱着它就往宠物医院跑。医生说要做检查，费用不低。老周把兜里的钱全掏出来，又回家取了存折。护士说：“大爷，这是只流浪猫吧，您对它可真好。”老周没说话。他在心里说，它是我的家了。 检查结果出来，是肠胃炎加轻微肺炎。输了一下午液，小家伙终于睁开眼睛，伸出爪子碰了碰老周的手。老周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那天晚上，老周抱着裹在毯子里的小家伙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谁也没看。他忽然轻声说：“老伴啊，我给你介绍个小家伙。以后让它替我陪着你。” 窗外万家灯火。屋里很安静，只有小家伙均匀的呼吸声。老周靠着沙发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他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这样累过，又好像很久没有这样踏实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毛球，小声说：“臭小家伙，可把我吓坏了。” 小猫动了动耳朵，把脸往他怀里拱得更深了些。 老周想，有些东西很小，却能装下一个人的全部。# 《小家伙》 雨是突然下大的。 老周缩在便利店门口的屋檐下，看着水柱从破损的雨棚边缘砸下来，溅湿了他半条裤腿。他没带伞，也不想买，反正回家也是一个人，早一点晚一点没什么区别。他正准备冒雨冲回去，余光忽然瞥见垃圾箱旁边的纸箱在动。  那种动法很轻，像是风，又不像风。 老周犹豫了一下，走过去。箱子里的旧毛巾上蜷着一团湿漉漉的灰色，小得几乎可以被一只手握住。是一只猫。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身上的毛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