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胎岛《受胎岛》 林深踏入“受胎岛”的第三天,终于见到了除接待员以外的活人。 这是一个女人。她挺着巨大的孕肚,赤着脚从椰林深处走出来,身上裹着一件湿透的白纱裙,裙摆沾满了沙粒和枯草。她的眼神...
受胎岛《受胎岛》 林深踏入“受胎岛”的第三天,终于见到了除接待员以外的活人。 这是一个女人。她挺着巨大的孕肚,赤着脚从椰林深处走出来,身上裹着一件湿透的白纱裙,裙摆沾满了沙粒和枯草。她的眼神涣散,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整个人像一尊被打碎又重新黏合起来的瓷像。 林深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她本能地举起相机,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之后,女人转过头来,直直地看向她。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却像是什么都看到了。 “你也是来生孩子的吗?”女人问。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林深放下相机,张了张嘴正要回答,身后传来了接待员周姐的声音:“林小姐,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海岛生态保护区不允许游客进入的。” 周姐快步走过来,脸上挂着标准的服务笑容,挡在了林深和那个孕妇之间。她低头对孕妇说了句什么,那女人便转身走回了椰林里,像一片被风吹走的影子。 “那位也是来度假的客人吗?”林深问。 “是岛上卫生站的护士,怀孕了还在工作,真是辛苦。”周姐笑容不变,语气滴水不漏,“林小姐,今晚有欢迎晚宴,岛主会亲自出席,请您一定赏光。” 林深点头答应,心里却把周姐的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护士?她分明从那个孕妇的眼睛里读到了求救的讯号。那是被困住太久的动物才会有的眼神。 “受胎岛”是太平洋深处一座私人岛屿,三年前被一位神秘的华裔富商买下,斥巨资打造成高端度假村。广告上说,这里有一项面向女性的特殊服务——“孕育希望计划”。只要支付高昂的费用,就能在岛上享受六星级的孕期护理服务,直到分娩。 一个在岛上怀孕、生产的地方。就连名字都直白得令人不安——受胎岛。 林深是个调查记者,她知道这座岛不对劲。 她用了两个月的时间伪造身份,给自己编了一个“三十五岁高龄备孕失败、身心俱疲想找个地方疗养”的故事,又用了十倍的精力绕过层层审核,才拿到了入岛资格。她的行李箱夹层里藏着一支录音笔和一枚针孔摄像头,她要找到那个三年间从岛上偷跑出来求助的年轻女孩——那个女孩声称岛上的“孕妇护理”是骗局,所有婴儿都不属于母亲。 可是那个女孩在求助视频发出四十八小时后,就在家中“意外坠楼”身亡。 林深必须找到证据。 当天晚上的欢迎晚宴设在岛中心的白色大厅里。二十来个孕妇围坐在长桌旁,有人穿着真丝睡袍,有人穿着度假长裙,每个人的肚子都圆滚滚地隆起。她们的神色各异——有的满足,有的焦虑,有的麻木,唯独没有人像一个正在孕育新生命的、幸福又忐忑的母亲。 岛主终于出现了。 他大约五十岁出头,穿一袭白色亚麻西装,头发灰白,面孔端正得像一尊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他站在大厅正前方,微笑着对所有人说:“欢迎来到受胎岛。在这里,你们不是来‘生孩子’的——你们是来参与一项伟大的工程。你们孕育的,是未来。” 所有人都鼓了掌。 林深跟着鼓掌,眼睛却在人群里搜寻着下午那个白裙孕妇的身影。她不在。 晚宴结束后,林深没有回房间。她借着月色摸到了岛东侧的椰林深处,那里有一座白色的三层小楼,门口挂着“卫生站”的牌子。门虚掩着,透出一线灯光。 她推门进去。 一楼是空荡荡的诊室,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呛人。她沿着楼梯往上走,二楼和三楼是病房,一共八间,每间都亮着灯。林深从门上的玻璃窗一一看过去,每一间病房里都躺着女人,纱布缠裹的腹部平坦,手臂上扎着点滴,脸上戴着氧气罩,像是刚做过一场大手术。 林深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走到走廊尽头最后一间病房,推开了门。那个白天在沙滩上遇到的白裙孕妇正侧躺在床上,肚子已经消失了。她半睁着眼睛,看着走进来的林深,嘴角的弧度比白天更诡异。 “你不是护士。”林深说。 “她们把我的孩子拿走了。”女人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他们说那是基因工程,说人类的未来需要更多完美的基因。岛上每一批入住的孕妇,都要接受定向受孕——卵子是她们自己的,但精子来自一个基因库。孩子生下来,母亲就要走了。” “孩子呢?” 女人慢慢抬起手,指了指天花板的方向。 “还在岛上。”她说,“养在更上面的建筑里。他们会把他们养大,作为第一代‘新人类’。林记者,你要是能活着离开这座岛,替我带一句话给外面的人。” “什么话?” “别再让女人来了。” 女人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像是完成了一桩压在心头太久的任务。林深的后背全是冷汗,她退出病房,几乎是用跑的冲下了楼梯。 就在她推开卫生站大门的瞬间,一个男人站在门外。他穿着白色亚麻西装,面孔在月色下如同雕塑。 岛主在微笑。 “林小姐,”他轻声说,“卫生站不接待普通客人,您走错地方了。” 林深握着相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她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砸出一声声闷响。 而岛主身后,一排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已经无声地围了过来。《受胎岛》 林深踏入“受胎岛”的第三天,终于见到了除接待员以外的活人。 这是一个女人。她挺着巨大的孕肚,赤着脚从椰林深处走出来,身上裹着一件湿透的白纱裙,裙摆沾满了沙粒和枯草。她的眼神涣散,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整个人像一尊被打碎又重新黏合起来的瓷像。 林深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她本能地举起相机,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之后,女人转过头来,直直地看向她。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却像是什么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