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停不下来凌晨两点十七分,墙上的老式挂钟忽然响了。 不是报时的那种响——它在重复敲击同一个音符,当当当,当当当,像什么人站在门外发了疯一样地拍门。林越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
根本停不下来凌晨两点十七分,墙上的老式挂钟忽然响了。 不是报时的那种响——它在重复敲击同一个音符,当当当,当当当,像什么人站在门外发了疯一样地拍门。林越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去。她住在十楼,窗外是北京冬天的夜,干燥、安静、深不见底,整个小区像沉在墨水里的石头。可那钟声固执地穿透墙壁,穿透枕头,穿透她死死捂住耳朵的双手,一声接一声,根本停不下来。 “别敲了……”她哑着嗓子,几乎是求饶了。 钟没有嘴,当然不会回答。可那声音就是停不住。她光着脚踩到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一点。走到客厅的时候,钟面上的指针还在走——三点、四点、五点——可秒针是反着转的。铁质的钟摆在玻璃罩里剧烈晃动,像一颗失控的心脏。 她想拔掉电源,可这钟是发条的。她掰开罩子,伸手去抓钟摆,指尖刚碰到那根铜杆,整个钟忽然剧烈震颤起来。一股尖锐的刺痛从指尖钻进手臂,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她缩回手,看见食指上多了一道细细的伤口,血珠冒出来,在昏暗里红得刺眼。 然后她听见了别的什么声音。 从钟里面传出来的。很轻,很远,像从一口深井底端飘上来,断断续续的——是个女人在笑,又像是在哭。那声音和钟摆的频率叠在一起,每一次晃动就往她耳朵里多钻一寸。 林越猛地退后两步,后背撞上餐桌,盘子哗啦一声碎在地上。她低头看,碎瓷片里映着她的脸——不是此刻的脸,是七岁那年的脸。缺了的门牙,脑门上磕出来的疤,还有那双眼睛,那双她从来没有真正正视过的,属于另一个小女孩的眼睛。 她想跑。脚底踩上碎瓷片,肉被割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疼,太疼了,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可她根本停不下来。腿像装了发条,推着她往阳台的方向走。她看见自己的手拉开玻璃门,十一月的冷风灌进来,把她单薄的睡衣吹得猎猎作响。阳台的栏杆冰凉地贴着她的腰,她的上半身已经探出去了,十层楼的高度让她的胃猛地痉挛了一下。 那个钟面的影像忽然浮现在脑海里——指针停在凌晨三点三十三分,三根针连成一条笔直的线,指向正上方,指向天花板,指向她头顶这片沉默的夜空。 钟声终于停了。 从耳朵的最深处,一个声音清晰地说:你早就该醒了。 林越猛地睁开眼睛。她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窗外是白天的光。卧室门半开着,厨房里传来母亲炒菜的声音,和电视机里新闻联播的片头曲混在一起。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干干净净的,没有伤口。她又看了看墙,那面墙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挂钟,没有挂钩留下的痕迹。 她安全了。 可那声音还在。在她的太阳穴里,在颅骨和脑组织之间那层薄薄的缝隙里,像一把从未被拔出的刀。她捂着耳朵,蜷缩成一团,听见自己从嘴唇中间挤出一句几乎听不见的话:“妈,家里以前……是不是有个钟?” 厨房里的炒菜声停了。 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母亲没有听见。然后客厅里传来遥控器掉在地上的声音,和一声极轻的、几乎被漏掉的——那个和钟里面一模一样的,又像是在笑更像是哭的声响。凌晨两点十七分,墙上的老式挂钟忽然响了。 不是报时的那种响——它在重复敲击同一个音符,当当当,当当当,像什么人站在门外发了疯一样地拍门。林越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去。她住在十楼,窗外是北京冬天的夜,干燥、安静、深不见底,整个小区像沉在墨水里的石头。可那钟声固执地穿透墙壁,穿透枕头,穿透她死死捂住耳朵的双手,一声接一声,根本停不下来。 “别敲了……”她哑着嗓子,几乎是求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