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 早春 他站在老屋门前,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三圈才打开。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像是时间本身发出的气味。 院子里的梨树还在,只是枝条上挂着的不是花,是昨夜未化的残雪。他记得母亲说过,这棵树每...
早春# 早春 他站在老屋门前,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三圈才打开。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像是时间本身发出的气味。 院子里的梨树还在,只是枝条上挂着的不是花,是昨夜未化的残雪。他记得母亲说过,这棵树每年都在惊蛰前后开花,白得晃眼,像是要把整个春天都拽进这个院子里来。可今年,树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粒芽苞,瘦小的,怯生生的,仿佛还在犹豫要不要相信这个来得过早的春天。 屋里的一切都蒙着白布。他掀开沙发上的那层,灰尘扬起来,在斜射进来的阳光里缓慢地飘。茶几上还放着半杯水,早已干涸,杯底凝着一圈褐色的水垢。母亲走得太突然,什么都没来得及收拾。冰箱里的鸡蛋,柜子里的挂面,阳台上的花——所有东西都停在了那个秋天。 “陈老师,您回来啦。” 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转过身,看见一个裹着军大衣的中年女人站在门槛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我是隔壁老周家的闺女,周小满。您还记得我吗?” 他愣了一下。周小满——小时候跟在他身后去河边捉蝌蚪的那个黄毛丫头?她的眼睛还是那样大,只是眼角已经爬上了细密的纹路。 “记得。你……还好吗?” “好着呢。”她笑了笑,把保温袋递过来,“知道您今天回来,给您带了点饺子。白菜猪肉的,我妈说的您爱吃。” 他接过来,袋子里还热乎乎的,隔着塑料袋能感觉到温度。 “谢谢。阿姨身体还好吗?” “走了三年了。”她淡淡地说,“跟您母亲前后脚的事。” 院子里忽然静下来,一只麻雀落在梨树枝上,抖落了几片雪屑。 “您这次回来……是要卖房子吗?”她问。 他看着她,没有回答。事实上,他确实打算处理掉这栋老房子。母亲走后两年,他在北京的生活已经安稳,妻子怀了孕,他们需要换一套大一点的房子,首付还差一点。这栋房子是唯一能拿出来的钱。 又何必回来呢? 可他到底还是回来了,在这个乍暖还寒的早春。 “还没想好。”他说。 “别卖。”周小满忽然说,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这院子里的梨树,您母亲说那是您出生的那年种的。还有西屋墙上您小时候画的画,我妈总说,看着那画就跟看见您小时候似的。这些都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一阵风从院子里穿过来,带着泥土苏醒的气息。梨树枝轻轻晃了晃,突然有一片花瓣落下来——不,不是花瓣,是雪。可他看清了,那是真正的花瓣,藏在芽苞深处的、青白色的花瓣。 “花开了。”他喃喃地说。 那棵梨树,在这个过分的早春里,终于还是开出了一朵花。# 早春 他站在老屋门前,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三圈才打开。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像是时间本身发出的气味。 院子里的梨树还在,只是枝条上挂着的不是花,是昨夜未化的残雪。他记得母亲说过,这棵树每年都在惊蛰前后开花,白得晃眼,像是要把整个春天都拽进这个院子里来。可今年,树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粒芽苞,瘦小的,怯生生的,仿佛还在犹豫要不要相信这个来得过早的春天。 屋里的一切都蒙着白布。他掀开沙发上的那层,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