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不良义姐

我的不良义姐街角的灯坏了两盏，夜色像一块脏抹布盖下来。林野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顶，缩着脖子往巷子深处走。路过第三家烧烤摊的时候，油烟的焦香混着孜然味钻进鼻腔，他肚子叫了一声。 烧烤摊后面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染着银灰色短发的姑娘正把啤酒瓶搁在膝盖上，用瓶盖撬开另一瓶。她抬头看见林野，愣了半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嘴角那颗小虎牙在路灯下亮了一下。 “小野猪。”她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像刚抽完一包烟。 林野的脚步顿住了。这个外号他已经三年没听到过。三年前他十三岁，她还叫苏晚，是他继母带过来的姐姐。继母改嫁到南方的时候没带走她，她当时十九岁，在技校念书，说走不了就不走了。走的那天火车站，她靠在候车厅柱子上，用肩膀夹着手机给林野发语音：“小野猪，你妈给我扔了，我以后不是你姐了。” 后来他给她打电话，电话停机。发微信，发现被拉黑了。他花了一整个暑假的时间才接受一个事实——那个给他买早餐、替他打架、从游戏厅把他揪出来、掐着他后颈像拎猫一样拎回家的坏脾气姐姐，真的从他生活里消失了。 可现在她坐在烧烤摊前，头发短了，瘦了一圈，手腕上多了几道疤，旧的，颜色已经淡了。身边坐着两个同样染着彩色头发的男生，叼着烟，眼神不怎么干净。 “苏晚。”林野叫她的名字，声音比他自己想象的要硬。 她站起来，啤酒瓶搁在桌上，瓶口冒着凉气。她比他矮了，以前她比他高半个头，现在他十七岁，一米七八，站着比她高出不少。她仰起脸看他，眼神里什么都没了，像一块用旧了磨平了的砂纸。 “学习挺好？”她问。 “还行。” “别学了，”她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我干吧，一个月挣你妈半年工资。” 旁边两个男的跟着笑，其中一个吹了声口哨。 林野盯着她手腕上的旧疤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跟我回家。” 苏晚的笑僵了一秒，很快又恢复了，露出那颗虎牙，眼神却变得很冷：“回什么家？我没家。你妈不是我亲妈，你爸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晚，你有地方住吗？” 她不说话了。 林野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套在食指上转了一圈，递过去：“去年你生日那天，我去小区工地后头那个铁皮房找过你。你不在，我在门口蹲了一下午。邻居说你在外面打工，欠了钱，白天碰不着你。那把锁我换了，屋里给你放了被子和方便面。这是我爸留下的老房子，继母当时没拿到手，现在归我。” 苏晚没接钥匙。她看着那把钥匙，烟头夹在指间，已经忘了抽。烧烤摊的烟火缭绕在她脸前，她的表情藏在那层烟雾后面，看不真切。 “你去找我了？”她问，声音有点哑。 “找了。” “什么时候？” “去年冬天，你生日那天。” 她沉默了很久。旁边两个男的催促她，说冷场了没意思。她把烟头摁灭在桌上，忽然转过身去，拿胳膊蹭了一下脸。再转过来的时候，表情已经收拾好了，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只是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闷。 “钥匙我不要。你那破房子自己住去。” 她说完就坐回凳子上，拧开一瓶啤酒，仰头灌了半瓶。林野站在原地，把钥匙塞回兜里，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只说：“苏晚，地址你知道。钥匙我一直挂在门口信报箱底下那块磁铁上。” 他走出去十几步，听见身后啤酒瓶被重重搁在桌上的声音，然后是一串脚步声。苏晚追上来了，一把拽住他校服袖子，力气很大，他整个人被扯得转了半圈。 她站在路灯底下，银灰色的短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三个字，语气坏得像在骂人：“——别回头。” 说完她松了手，转身快步走了回去。林野站在路灯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烧烤摊的烟雾里，没有再回头。 但他在心里说了一声：姐。街角的灯坏了两盏，夜色像一块脏抹布盖下来。林野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顶，缩着脖子往巷子深处走。路过第三家烧烤摊的时候，油烟的焦香混着孜然味钻进鼻腔，他肚子叫了一声。 烧烤摊后面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染着银灰色短发的姑娘正把啤酒瓶搁在膝盖上，用瓶盖撬开另一瓶。她抬头看见林野，愣了半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嘴角那颗小虎牙在路灯下亮了一下。 “小野猪。”她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像刚抽完一包烟。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