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马杀鸡

极乐马杀鸡## 《极乐马杀鸡》 夜里十一点，我走进那家店。霓虹灯管弯成“极乐马杀鸡”五个字，在潮湿的巷子里蒸腾出粉红色的雾气。 前台坐着个穿旗袍的女人，发髻高挽，耳垂上坠着两颗翡翠。她看我一眼，什么也没问，只递过一张价目表。 最下面一行字很小：“极乐服务”——费用：你的记忆。 “什么意思？”我问。 女人笑了，嘴角的弧度像一把刀。“挑一段你想删掉的记忆，我们就给你一次按摩。一次之后，你再也不会想起那件事。” 我想起了林知意。 想起她提分手那天，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阳光打在她侧脸上，她说：“我们不合适。” 想起我挽回时跪在雨里，她说：“你别这样，很难看。” 想起后来听说她结婚了，婚礼照片上她笑得很甜。 “我换。”我说。 女人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门。 按摩师是个中年男人，手指冰凉。他让我趴好，往我背上倒了某种温热的油，气味像檀香，又像腐烂的玫瑰。 他的手指按压我的脊椎，一节一节，像在数我的骨头。每按一节，我都感到有什么东西被抽离。 第一次按到脖颈时，我看见林知意转身离开的背影。 第二次按到肩膀时，她牵别人手的画面模糊了。 第三次按到后脑——那双手停住了。 “你舍不得？”按摩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隔着一层水。 我猛地睁眼。天花板上的灯晃得刺眼。 “你还有一次机会。”他说，“如果你现在停下，记忆会回来；如果你继续——最后一个节点会被抹除。你会忘记她是谁。” 我趴在那里，背上那股凉意还在游走。 “继续。”我说。 他的手指猛地压向我的头骨。一瞬间，白光炸裂。 我什么都忘了。 走出极乐马杀鸡时，霓虹灯还在闪。巷子里有猫叫了一声。我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 口袋里有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还有一行字：“我们还会再见。” 我抬头看了看天。 有什么东西空了。但那空荡荡的感觉，竟让我觉得轻松。 后来我又去了那家店很多次，每一次都带走一张写有新地址的纸条。 我删掉过初恋的脸，删掉过破产的夜晚，删掉过母亲葬礼上的雨声。 每一次走出来，世界都变得更安静，也更干净。 直到有一天，我坐在出租屋里，发现窗外所有的树都不认识了，邻居的脸模糊成一团，电视里放着我听不懂的语言。 我拿起最后一张纸条，上面只写着一句话： “你只剩下一个记忆了——极乐马杀鸡的地址。” 我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原来抹除所有痛苦的最后一步，是抹除抹除痛苦这件事本身。 我烧掉纸条，推开窗。 楼下没有粉红色的霓虹灯，没有巷子，没有任何东西。 楼下是一片灰色的、无限延伸的虚空。 但奇怪的是，我并不害怕。 因为连害怕，也被我留在那间按摩室里了。## 《极乐马杀鸡》 夜里十一点，我走进那家店。霓虹灯管弯成“极乐马杀鸡”五个字，在潮湿的巷子里蒸腾出粉红色的雾气。 前台坐着个穿旗袍的女人，发髻高挽，耳垂上坠着两颗翡翠。她看我一眼，什么也没问，只递过一张价目表。 最下面一行字很小：“极乐服务”——费用：你的记忆。 “什么意思？”我问。 女人笑了，嘴角的弧度像一把刀。“挑一段你想删掉的记忆，我们就给你一次按摩。一次之后，你再也不会想起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