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栗

颤栗# 颤栗 那是一个极其普通的星期二下午，我坐在书房里校对一份无聊的合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但我还是接了。 “请问是林远吗？我是市立图书馆的档案管理员周敏。”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些许迟疑，“我们在整理一批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捐赠藏品时，发现了一卷没有标注日期的录音带。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你的名字。”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我的名字？” “是的，林远，两个字，写得有些潦草，但确实是这个名字。我们打听了一下，你是本市唯一一个叫林远的作家，所以——” “录音带还在吗？” “在，但我想提前说明一下，”周敏的声音忽然变得谨慎，“我们试听过几秒钟，那内容……不太对劲。里面有个女人在唱歌，声音很美，但歌词很奇怪。我们觉得应该先问问你。”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说不清的预感从脊背爬上来。那是颤栗——我太熟悉这种感觉了。一个作家不该对任何事情感到过分恐惧，但这一刻，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 三十八年前，我六岁。 那年夏天，隔壁搬来了一户三口之家。女孩叫苏晚，比我大两岁，长得像画儿里走出来的人。她喜欢在黄昏时分坐在单元楼门口的老槐树下，哼一首我从未听过的歌。 那旋律空灵而破碎，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每一个音节都被水压挤得变了形。我蹲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看着她苍白的侧脸，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这是什么歌？”我终于鼓起勇气问她。 她没有看我，嘴唇微微翕动，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这首呀……是月亮在颤抖时候唱的歌。” 我不明白什么是“月亮在颤抖”，但她的表情让我不敢再问。那一年夏天，我每天晚上都梦见自己站在一片漆黑的水面上，脚下的倒影里有一张说不出是男是女的脸，正张着嘴无声地唱歌。 苏晚搬走的那天，我躲在窗帘后面看着她家的搬家卡车一点一点装满。她上车之前，突然回头朝我家窗口看了一眼。 我至今记得那眼神——那不是一个八岁女孩该有的眼神。她的眼睛里没有悲伤，没有不舍，只有一种深沉的、几乎像成年人一样的怜悯。 “林远。”她喊了我的名字，这是我第一次听见她叫我的名字，也是最后一次。 她的嘴型分明在说：别听那个录音带。 我当时以为自己在午后的阳光下产生了幻觉，因为距离那么远，我根本不可能看清她的嘴型。但那句话就这么烙印在我的记忆里，横跨了三十八年的光阴，一直沉在我的潜意识深处，直到今天。 直到周敏告诉我那卷写着我名字的录音带的存在。 “林先生？”周敏的声音把我拉回现实，“你还在听吗？” “在。” “那这卷录音带……你要怎么处理？是寄给你还是你亲自来取？” 我想了想，听见自己说：“你们可以听听吗？我想知道里面到底是什么内容。”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周敏说：“我们试过，但说实话，听不太清楚。好像有人刻意用某种方式录制，声音介于有和无之间。但歌词里反复出现了一个词，根据上下文推测，应该是‘颤栗’。” 心脏猛地漏跳了一拍。 我挂断电话，坐在椅子上，窗外的光线正在一点一点地变暗。这时我才注意到，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影子，正斜斜地趴在我的书桌上，像一个瘦长的女人。 而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不由自主地敲下了第一行字： “苏晚，这些年你在哪里？”# 颤栗 那是一个极其普通的星期二下午，我坐在书房里校对一份无聊的合同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一个陌生号码，但我还是接了。 “请问是林远吗？我是市立图书馆的档案管理员周敏。”电话那头的声音很年轻，带着些许迟疑，“我们在整理一批上世纪九十年代的捐赠藏品时，发现了一卷没有标注日期的录音带。上面用圆珠笔写着你的名字。”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的名字？” “是的，林远，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