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旅客飞船“阿瓦隆号”在冰冷的星海中无声滑行,航向殖民星球“家园II号”。五千名乘客在休眠舱中沉睡,等待一百二十年后抵达的新世界。但一次意外的陨石撞击撕开了船体,连锁故障像瘟疫般蔓延,计算机的...
太空旅客飞船“阿瓦隆号”在冰冷的星海中无声滑行,航向殖民星球“家园II号”。五千名乘客在休眠舱中沉睡,等待一百二十年后抵达的新世界。但一次意外的陨石撞击撕开了船体,连锁故障像瘟疫般蔓延,计算机的警告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了一整天——然而没有任何人能听到。 吉姆·普雷斯顿在休眠舱中醒来时,飞船仍在运行,但已经偏离了航线。他的身体仿佛被铅块灌满,视网膜上残留的苏醒代码还在跳动。他大口喘着气,试图从失重的眩晕中稳住自己。飞船AI“阿瓦隆”用平和的合成音告诉他:他提前了九十年苏醒,而且目前没有任何恢复休眠的可能性。 九十年。他将独自度过余生。 吉姆用了整整一年去对抗孤独。他学会了维修飞船的每一处管道,尝遍了自动厨房里所有菜品的循环组合,甚至用全息投影反复播放地球的旧录像——那些影像里,人们在海滩上奔跑,雨水从树叶间滴落,孩子们的笑声在阳光中炸开。他对着这些画面发呆,直到全息电池耗尽。绝望像深空一样没有边界,他在驾驶舱里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望着窗外无法穿透的黑暗。某一天,他发现了休眠舱的检修层,透过透明的玻璃盖子,看见了她——一张安详的脸,沉睡在时间凝固的泡沫里,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她的手边放着一封信,是登船前广播系统自动记录的个人留言。吉姆出于愧疚还是好奇最终点开了那段全息影像。影像中她坐在登船前的候机厅里,对着未来的自己说话。“嘿,奥罗拉,如果你看到这段回放,说明你已经醒了。我希望你抵达的是家园II号,希望那里有漂亮的蓝色天空,希望我们没选错。如果可能,帮我跟三十年后的妈妈问好。”她笑了笑,那种笑让人想哭。 吉姆盯着全息影像里她的脸看了整整一个礼拜。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一个无比自私的决定。他研究了她休眠舱的故障参数,伪造了健康警报,修改了重启程序。他在控制台前坐了很久,手指悬在“强制苏醒”的按钮上方。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人这一生最难的不是面对困境,而是承认自己的软弱。”吉姆按下了按钮。 奥罗拉·莱恩在刺目的白光中苏醒。她咳嗽着,眨着眼睛,茫然地环顾四周。吉姆递给她一杯水,说:“欢迎来到阿瓦隆号。出了一点小故障。” 起初,她以为时间不长。直到她发现飞船外部的星图已经面目全非,直到她在公共终端上查到了真实的休眠日程表。那一刻,她像一只受惊的鹿一样后退,声音颤抖着问吉姆:“是你叫醒我的?”吉姆没有回答。她跌坐在椅子上,半晌才吐出一句话:“你毁了我的一生。” 之后的几个月,整艘飞船被一种沉默的张力占据。奥罗拉拒绝和吉姆说话,把自己锁在图书馆区,一遍一遍地读着每一本电子书。她写日记,写她现在的处境如何比死更可怕。但在某一次飞船突发减压事故中,吉姆冒死穿过损坏的舱段,把被隔离在危险区的她拽了回来。他的宇航服被碎片划破,氧气正在泄露。奥罗拉拖着他返回安全舱,撕开急救包,用颤抖的手给他封堵裂口。当氧气面罩重新贴到他脸上时,她看着他因为缺氧而发紫的嘴唇,突然说了一句:“你故意的,对不对?你故意让我救你,好让我觉得我们是平等的。” 吉姆在面罩下笑了,但笑得很苦:“我没有那么聪明。我只是……不想你死。” 飞船的情况持续恶化。生活区的大气循环系统开始失效,能源核心出现不可逆的衰减。他们必须修复主引擎的备用控制模块,那是一个需要两个人同时在船体外高压真空中作业的任务,而且只能维持十分钟的供氧。吉姆主动承担了最危险的部分——进入严重辐射泄露的管道舱。出发前奥罗拉拉住他的手腕,把一块从自己项链上拆下的挂坠塞进他的手套里。“带着它,别弄丢了。” 当吉姆在管道深处用力重新插拔排线时,他的供氧管被尖锐的金属边缘割断了。他看着氧气仪上的数字快速归零,一阵耳鸣涌上来。远处传来奥罗拉的声音,通讯频道里她几乎是尖叫着喊他的名字。他没有回应,因为他要把最后一点力气用来完成连接。当断裂的排线重新导通时,引擎启动的轰鸣传遍了整艘飞船。 奥罗拉发疯一样拖着他返回气闸舱。舱门关闭,空气重新涌入。她撕掉他的头盔,看见他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她开始做心肺复苏,一次又一次按压他的胸口,哭着喊:“你不能死,混蛋!你欠我一辈子!” 吉姆咳出一口水,活着回到了她面前。 几年后,他们一起把飞船改造成了可以自循环的小世界。他们种植了温室里的第一批番茄,让藤蔓爬满了休眠舱区域的透明穹顶。他们给书籍建立索引,给每一个日子命名,在甲板上跳了最后一支笨拙的华尔兹。当飞船最终抵达家园II号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苏醒记录。 地面控制中心发来欢迎讯号:“阿瓦隆号,请确认乘客名单。” 吉姆按了按闪烁的通讯键,看了看身边的奥罗拉。她的手指和他在操作台下方十指交握。 “这里只有两名太空旅客。我们决定不降落。” 通讯频道里静了几秒。奥罗拉对着话筒补充道:“目的地已经不重要了。我们抵达了彼此。”飞船“阿瓦隆号”在冰冷的星海中无声滑行,航向殖民星球“家园II号”。五千名乘客在休眠舱中沉睡,等待一百二十年后抵达的新世界。但一次意外的陨石撞击撕开了船体,连锁故障像瘟疫般蔓延,计算机的警告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了一整天——然而没有任何人能听到。 吉姆·普雷斯顿在休眠舱中醒来时,飞船仍在运行,但已经偏离了航线。他的身体仿佛被铅块灌满,视网膜上残留的苏醒代码还在跳动。他大口喘着气,试图从失重的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