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蛇1展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白色的方形展台,像一座矩形的岛屿,静静漂浮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沈曼站在展台前,低头看着玻璃罩里的那件东西。一幅画。准确地说,是一幅暗纹织锦,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花与蛇1展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白色的方形展台,像一座矩形的岛屿,静静漂浮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沈曼站在展台前,低头看着玻璃罩里的那件东西。一幅画。准确地说,是一幅暗纹织锦,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深褐色的底色上,一朵巨大的红牡丹正在燃烧。花瓣层叠,像凝固的血,又像撕裂的嘴唇。牡丹的根部盘踞着一条蛇,蛇身漆黑,鳞片是用极细的黑丝线一针一针绣出来的,在灯光下微微泛着幽光。蛇信是红的,几乎看不见,但你仔细看,就能发现它正吐着信,触碰那片最外层的花瓣。 这就是《花与蛇1》。陈家三代收藏的老物件,今天下午拍卖的压轴。 沈曼把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指尖触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那枚老银钥匙,陈鹤年今天上午塞给她的。“你要想清楚,”他的声音像被风干的树皮,“这幅画的秘密,不一定是你想知道的。”她当时只是笑笑,收下了钥匙。八十岁的陈鹤年,陈家最后一位真正懂画的人,明天就要被送进疗养院了。他说的秘密,也许只是老人的臆想,也许——她看着画中那条蛇亮得异常的眼睛——也许不是。 “沈小姐。”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沈曼猛地转身。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脸上带着标准得体的微笑。他看起来三十出头,五官端正,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胸前别着一枚银质胸针,是一条缠绕的蛇,和她画中那条的姿态几乎一模一样。沈曼的瞳孔微微收缩。她很确定,拍卖会结束后所有工作人员都已经清场离开了。 “你是谁?” “我叫林则。严格来说,不算是‘人’。”他说着,往前走了一步。明明只有一步,但沈曼感觉他瞬间逼近了很多,像是一道拉长的影子被灯光压缩。“陈鹤年没告诉你,这幅画里住着什么吗?” 沈曼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钥匙。 “你的心跳在加速。”林则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听什么有趣的声音,“很可惜,你刚才那个念头是对的——你确实不该独自留下。因为《花与蛇1》从来就不是一幅画。它是一个容器。” 展厅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三百年前,一位绣工用她的灵气与寿元,将一位'客人'封在了这幅画里。蛇是封印,花是通道。”林则走到她身侧,指着画面上那片被蛇信触碰的花瓣,“你看,它快舔穿了。封印维持不了太久了。” 沈曼感觉到自己裸露的皮肤上爬过一阵凉意,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贴着皮肤游走。“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林则笑了一下,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因为我说了不算。你得自己看看。”他说完,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那声响清脆、尖锐,像一根针直直扎进耳膜。在声音消散的瞬间,沈曼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牡丹花香——甜腻、腐朽、浓郁得让她几乎窒息——然后她看到了,在展厅对面巨大的落地镜中,那条画里的蛇正在游动,从织锦的纹理中挣脱,顺着画框蜿蜒而下,无声地朝她爬来。 她猛地后退,后背撞上展台。冰冷的玻璃硌着她的脊椎,那面镜子里,蛇已爬到她的脚边,冰冷、漆黑,鳞片反射着镜中不属于此地的月光。 “它觉得你挺合适的。”林则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画需要一个新主人。” 沈曼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什么都没有。花是花,蛇是蛇,画是画。只有那股甜腻的香气还残留在空气里,仿佛某种久远的、腐败的邀约。 她没有回头,快步走向门口。只是在推开大门的最后一刻,余光不受控制地瞥了一眼那幅画——蛇信触碰的那片花瓣上,似乎多了极细微的一丝裂痕。像一道刚刚睁开的眼睑。展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白色的方形展台,像一座矩形的岛屿,静静漂浮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沈曼站在展台前,低头看着玻璃罩里的那件东西。一幅画。准确地说,是一幅暗纹织锦,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深褐色的底色上,一朵巨大的红牡丹正在燃烧。花瓣层叠,像凝固的血,又像撕裂的嘴唇。牡丹的根部盘踞着一条蛇,蛇身漆黑,鳞片是用极细的黑丝线一针一针绣出来的,在灯光下微微泛着幽光。蛇信是红的,几乎看不见,但你仔细看,就能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