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电影浪得过火他站在蒙马特高地的台阶上,俯瞰整座城市,像在看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 “我要拍一部法国电影,浪得过火的那种。” 酒醒以后,这句话成了黎树宏的噩梦。作为中国最特立独行的独立导演,他刚在巴黎...
法国电影浪得过火他站在蒙马特高地的台阶上,俯瞰整座城市,像在看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 “我要拍一部法国电影,浪得过火的那种。” 酒醒以后,这句话成了黎树宏的噩梦。作为中国最特立独行的独立导演,他刚在巴黎一间逼仄的公寓里,向一位法国制片人抛出了这个连他自己都没搞明白的概念。制片人奥利维耶是个满头灰卷发的中年男人,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哼笑了一声,用带着浓重法国口音的中文说:“浪得过火?这样的电影在我这里,可能一秒钟都拍不出来。但是——我很想看你试试。” 于是黎树宏留了下来。滞留在巴黎的第三周,他遇到了一个叫尹苏的女孩。 尹苏是巴黎第八大学电影系的交换生,云南人,眼睛里有种让人不安的清澈。他们是在拉丁区一家旧书店里认识的。那天下着细雨,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戈达尔的《电影史》法文原版,翻开扉页的时候,里面掉出一张黑白照片——一个穿风衣的男人站在塞纳河边,背对镜头,像在眺望什么。照片背面用法文写着:“致玛丽,浪不过自由。” “你这本书是在哪儿买的?”黎树宏问。 尹苏抬头看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让他后背发凉的话:“你是不是要找一个人?” 后来黎树宏才知道,那个站在塞纳河边的男人叫雷蒙·德帕尔马,是上世纪六十年代法国电影新浪潮运动中一个几乎被遗忘的摄影师。他拍过一些极其大胆的实验短片,但在1968年“五月风暴”最激烈的时候,他突然消失了。有人说他去了南美,有人说他死在了某个不知名的巷战里,也有人说他只是厌倦了摄像机,跑去开了一间书屋——而那本戈达尔的《电影史》,正是从这样一间神秘的旧书店里流出来的。 黎树宏决定找到雷蒙。不是为了拍电影,而是为了搞清楚“浪得过火”这四个字,到底能不能变成画面。 尹苏成了他的向导。他们按照照片背面那行字的线索,找遍了巴黎几乎所有的旧书店,从莎士比亚书店到圣日耳曼德佩区那些藏在巷子深处的小铺子。他们遇到过一个戴着贝雷帽的老太太,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最后说:“你们是在找雷蒙?不用找了,他昨天还来过我这里买了一把旧打字机。”然后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尹苏一眼,“你很像玛丽。” 玛丽是雷蒙在六十年代的恋人,当时也是电影学院的学生。1967年的冬天,雷蒙为她拍过一部短片,片名就叫《过火》。胶片只有十一分钟,没有声音,从头到尾都是玛丽在巴黎深夜的街道上奔跑,从一条街跑到另一条街,偶尔回头,偶尔摔倒,偶尔对镜头大笑。那部片子从未公开放映过,但看过的人都忘不了它。 “那部片子还在吗?”黎树宏问。 老太太点燃一支烟:“雷蒙说要把它烧了。” “烧了?” “他说,浪得过火的东西,就该留下来或者消失。不能留一半,不能剪一半。”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黎树宏的心里。他忽然明白,他想要拍的那部电影,不是关于雷蒙和玛丽的故事,而是关于他自己——一个背着摄影机满世界跑、总觉得什么都可以拍、什么都可以表达的人,到底在怕什么。 那天下着大雨,他和尹苏坐在一家咖啡馆里,面前摆着两杯已经凉透的浓缩咖啡。尹苏翻着那本《电影史》,忽然停下来,指着其中一页说:“你看这儿,戈达尔写的——真正的电影是危险的。” 黎树宏沉默了很久,然后从包里掏出了他的摄影机,对准了尹苏。 “我要拍你,”他说,“就在这里。什么都不演,就坐着。” 尹苏没有动。雨声、咖啡机的噪音、旁边那桌日本人磕磕绊绊的法语——所有声音都涌进了镜头。漫长的三十秒后,黎树宏按下了停止键。他把摄影机搁在桌上,忽然笑了一下。 “我想我找到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巴黎像一艘即将沉没的船,而他终于明白,“浪得过火”不是镜头里的放逐,是拍摄者和被拍摄者之间那根绷到极限的弦——它总有一天会断,但在断之前,它发出的声音会让所有人听见。他站在蒙马特高地的台阶上,俯瞰整座城市,像在看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 “我要拍一部法国电影,浪得过火的那种。” 酒醒以后,这句话成了黎树宏的噩梦。作为中国最特立独行的独立导演,他刚在巴黎一间逼仄的公寓里,向一位法国制片人抛出了这个连他自己都没搞明白的概念。制片人奥利维耶是个满头灰卷发的中年男人,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哼笑了一声,用带着浓重法国口音的中文说:“浪得过火?这样的电影在我这里,可能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