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成为魔法少女黄昏把整座城市染成了蜂蜜的颜色。苏晚宁靠在二十三楼的天台栏杆上,单反相机挂在脖子上,镜头盖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她也懒得去找。 她已经很久没有拍出让自己满意的照片了。不仅仅是照片,准...
梦想成为魔法少女黄昏把整座城市染成了蜂蜜的颜色。苏晚宁靠在二十三楼的天台栏杆上,单反相机挂在脖子上,镜头盖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她也懒得去找。 她已经很久没有拍出让自己满意的照片了。不仅仅是照片,准确地说,她已经很久没有为什么事情感到过发自内心的兴奋。三十二岁,杂志社供稿,交不完的房租,煮糊的速冻水饺,以及每次路过便利店看到新款魔法少女玩具时,刻意加快的脚步。 她蹲下来,想把三脚架收起来,余光却捕捉到天际线处一个不寻常的光点。那个光点越来越亮,划破暮色,像一颗失控的流星直直地朝她所在的方向坠落。苏晚宁本能地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一道刺目的白光炸裂,她眯起眼睛,听见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天台的混凝土边缘上。 那是一个人。 不,准确地说,是一个穿着破烂裙子的女孩。裙摆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头顶的皇冠歪歪斜斜,手里握着一根断了一半的魔杖。女孩的嘴角渗着血丝,却依然紧紧攥着魔杖的断口,仿佛那是她最后的生命线。 苏晚宁愣了三秒,然后职业本能压过了恐惧——她跪下来,试探性地伸手去翻女孩的眼皮。指尖刚碰到对方的皮肤,女孩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淡金色的,瞳孔里隐隐流淌着某种发光的纹路。 “你能看见我?”女孩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却带着一种不符合伤情的欣喜,“太好了……我还以为我又掉进了夹缝空间。” “我、我应该打120。”苏晚宁手忙脚乱地摸口袋里的手机,“你这个情况——” “别打。”女孩艰难地抬起手,握住她的手腕。那只手冰凉得吓人,力气却出奇地大。“我时间不多,必须告诉你一件事。” 苏晚宁以为自己会害怕,但她没有。也许是眼前这个女孩太过狼狈,狼狈到让她想起十九岁的自己——那个穿着淘宝买来的劣质cos服,在学校的迎新晚会上跳自编魔法少女舞蹈的自己,台下稀稀拉拉的笑声里,她咬着牙把最后一个动作做完了。 “你……”女孩的眼神忽然变得清明而锐利,像是能看穿她的全部伪装,“你曾经梦想成为魔法少女。” 苏晚宁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她张了张嘴,想说“那是小时候的幼稚想法”,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女孩把那截断掉的魔杖塞进她手里。魔杖的残骸触手温热,像一颗刚刚停止跳动的心脏。 “我感知到你的愿望,”女孩咳出一口血,却咧开嘴笑了,“在所有的平行宇宙里,你是那个愿望最纯粹、却最不敢承认的人。所以我要送你一样东西。” 她从脖子后面摸出一条银链子,链坠是一个怀表。表盖打开,里面不是指针,而是一张泛黄的小照片——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妈妈用窗帘布缝制的魔法少女斗篷,扎着两条歪歪扭扭的麻花辫,对着镜头笑得眼睛弯弯的,右手高高举起一个用硬纸板卷成的魔法棒。 苏晚宁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那是她没有的,甚至自己都已经遗忘的——六岁生日那天,妈妈用缝纫机踩了一整晚做出的斗篷。她穿着它在客厅里转圈,大喊“苏晚宁,变身”,然后妈妈笑着鼓起掌来。 很多年后她自己把这张照片藏了起来,连同所有关于“梦想”的字眼一起锁进了收纳箱最底层,因为“不切实际的幻想是成年人的耻辱”。 女孩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被风吹散的萤火虫。 “魔法少女不是一种身份,是一种选择。”女孩的声音越来越远,“当你不再害怕被嘲笑、不再害怕失败的时候,你就是。” 怀表在苏晚宁的手心里发烫。她低头看去,发现表盘上的照片正在变化——小苏晚宁旁边,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是她自己现在的模样,侧身而立,肩上搭着一条无形的斗篷。 她抬起头,天台只剩下她一个人。断掉的魔杖躺在脚边,已经变成了一截灰白色的枯枝。 远处,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地面上。 苏晚宁把怀表贴在胸口,慢慢地、慢慢地点了一下头。她拿起相机,对着远处最后一丝余晖,按下了快门。 那张照片后来被杂志社主编一眼选中,做了下期刊物的封面。画面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整片热烈而温柔的晚霞,像斗篷一样铺满天地。 苏晚宁把照片冲印出来,贴在了出租屋的墙上,紧挨着那张六岁的生日照。 第二天上班前,她顺手在便利店的货架上拿了一盒最新款的魔法少女变身玩具。结账时收银员看了看她,她笑了笑没解释。 只是回到家,打开盒子,把那条闪闪发光的塑料项链戴在了脖子上。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黄昏把整座城市染成了蜂蜜的颜色。苏晚宁靠在二十三楼的天台栏杆上,单反相机挂在脖子上,镜头盖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她也懒得去找。 她已经很久没有拍出让自己满意的照片了。不仅仅是照片,准确地说,她已经很久没有为什么事情感到过发自内心的兴奋。三十二岁,杂志社供稿,交不完的房租,煮糊的速冻水饺,以及每次路过便利店看到新款魔法少女玩具时,刻意加快的脚步。 她蹲下来,想把三脚架收起来,余光却捕捉到天际线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