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母

痴母# 《痴母》—— 电影片段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客厅，在泛黄的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陈默把母亲扶到藤椅上坐下，她瘦小的身躯陷进去，像是被椅子吞没了一半。 “妈，吃药了。”他把两片白色药片和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母亲抬起头看他，眼神浑浊而茫然，像隔着厚厚的雾气。她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陈默以为她又会像往常一样问“你是谁”，但今天她没有。她只是缓缓低下头，用枯瘦的手指捏起药片，塞进嘴里，喝水，吞咽，动作缓慢却准确。 陈默松了口气，转身去收拾厨房。洗碗的时候，水声哗哗，他听见客厅里传来母亲低低的哼唱声，断断续续的调子，像是某个很久远的摇篮曲。他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耳倾听，那旋律模糊得几乎辨认不出，却让他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那是小时候母亲哄他入睡时唱的歌，三十年了，他以为早忘了。 他擦干手，轻手轻脚走到客厅门口。母亲靠在藤椅上，眼睛半闭，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阳光恰好落在她花白的鬓边，把那些细碎的发丝镀成金色。陈默忽然觉得，母亲老了之后，反倒有了一种年轻时没有的柔和，像被岁月磨钝了棱角的石头。 “小默。”母亲突然开口，声音清晰得不像这两年来他听惯的那种含混。 陈默浑身一颤。她有多久没有叫过他的名字了？自从阿尔茨海默症越来越重，她叫他“那个人”、“那个男人”，更多的时候只是沉默地坐着，像一尊空壳。 “妈？”他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不敢确定地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是清亮的。瞳仁里映着他的脸，焦距分明。母亲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手指冰凉，却带着珍藏已久的温柔。 “你瘦了。”她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又没好好吃饭，是不是？” 陈默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几乎要涌出来。他用力咬住下唇，点了点头。母亲的拇指擦过他眼角，把还没落下的泪抹掉。 “妈记性不好，”她继续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好多事情都忘了，可我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你在院子里追蜻蜓，摔倒了也不哭，爬起来接着跑。我记得你爱吃我做的番茄炒蛋，要放很多糖。记得你怕打雷，一到下雨天就往我被窝里钻……” 她每说一句，陈默就觉得自己心口的某个地方被撕开一点。这半年来，他多么渴望这样的对话，可每次她清醒不过几分钟，就会再度坠入迷雾。 “妈，我在这儿，”他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我一直在。” 母亲的眼睛突然眨了眨，那点清明像烛火被风吹了一下，摇曳不定。她偏过头，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陈默，表情从温和变成了困惑。 “你……你是谁？”她抽回手，往椅背里缩了缩，眼中满是警惕。 陈默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住。他慢慢站起身，退后半步，把那瓶打开的矿泉水放到母亲够得着的地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没事，妈。我是来修水管的。” 母亲脸上的警惕稍稍放松，点了点头，又垂下头去，继续哼那首不成调的摇篮曲。 陈默转过身，背对着母亲，把涌到眼底的泪硬生生忍了回去。他知道，明天、后天、以后的每一天，他还要和这个陌生的母亲重新认识，重新解释自己是谁，重新等待那片刻的清明。或者等不到。 可那有什么关系呢。哪怕她忘了他一千次，他就会第一千零一次回来，重新告诉她——我是你的儿子，我叫陈默。因为我记得，你每一次忘记我之后，都还认得爱。# 《痴母》—— 电影片段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客厅，在泛黄的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陈默把母亲扶到藤椅上坐下，她瘦小的身躯陷进去，像是被椅子吞没了一半。 “妈，吃药了。”他把两片白色药片和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母亲抬起头看他，眼神浑浊而茫然，像隔着厚厚的雾气。她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陈默以为她又会像往常一样问“你是谁”，但今天她没有。她只是缓缓低下头，用枯瘦的手指捏起药片，塞进嘴里，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