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想这样做## 《我一直想这样做》 我又一次在深夜拨通了那个号码。响了三声,挂断。这是我给自己设定的规则——让他知道我在想他,又不会在深夜打扰他的睡眠。 我叫陈默,今年三十岁,在一家出版社做编辑。...
我一直想这样做## 《我一直想这样做》 我又一次在深夜拨通了那个号码。响了三声,挂断。这是我给自己设定的规则——让他知道我在想他,又不会在深夜打扰他的睡眠。 我叫陈默,今年三十岁,在一家出版社做编辑。十年前,我把父亲送进了养老院。 “爸,等我稳定了,一定接您回来。”这是我说过最虚伪的话,也是最真诚的承诺。十年过去了,我依然没有“稳定”。租住的房子越来越小,加班的时间越来越长,而父亲的白发越来越多。 养老院的小护士说,父亲最常做的事,就是坐在院子里那棵银杏树下发呆。偶尔会有人去看他,他便很客气地点头微笑。“您女儿又来看您了,真孝顺。”邻居们总是这样说。他们不知道,那些“我”其实是社工,我一年只去两次——春节和中秋。 终于,这个决定性的周六,我请了假,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来到城郊的养老院。 父亲坐在树下,正用手帕擦拭着什么东西。我走近了才看清——是老家的门牌号。我离开家那年,城市改造,老房子被拆了。这块生了锈的铁皮,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捡回来的。 “爸。” 他抬起头,浑浊的双眼过了几秒才聚焦:“小默?你怎么来了?不是才打过电话吗?”他把“今天”说成了节日。 “今天不是节日。”我蹲下来,握住他枯瘦的手,“我是来接您回家的。” 他的眼睛突然亮了,像秋夜里的星:“回家?回哪个家?” “回我们的家。” 我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我收拾好他所有的东西——其实很少,一个旧皮箱就装完了。大多数是我这些年寄回去的衣服,吊牌都没拆,叠得整整齐齐。只有那块门牌号,他紧紧攥在手里。 车开上高速,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橘色。父亲坐在副驾,一直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像第一次出远门的孩子。 “小默,你知道我年轻时候最想做什么吗?”他突然开口,“我想开几个小时的车,带你去很远的地方。不是去办事,就是单纯的旅行。看山,看水,看看这个世界有多大。” 我的眼眶发热:“为什么不去做呢?” “总觉得还有时间,还有机会。等忙完这一阵,等你再大一点。可是一阵又一阵,你长得太快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后来你忙,我又怕耽误你。” 在一个服务区,我停了车。 “爸,您等我一下。”我打开后车座,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被褥、零食、暖水壶。后备箱里,还有一顶帐篷。 “您说得对,我们不应该等。所以现在我们去实现您的愿望。” 父亲愣住了:“去……去哪?” “去山上扎营,去看星星,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我顿了顿,声音有点哑,“我请了三天假。三天不够,就请五天。五天不够,我就辞职。” 他不知所措:“可是小默,你工作……” “工作可以再找,可是爸,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父亲沉默了很久。突然,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十年的落寞和拘谨,像一个真正轻松的人。 “好。”他说,“那我来指路。” 我发动车子,沿着他指的方向驶去。 “你知道吗?你小时候,我总想带你去村口看流星雨。那时没有预报,我就整夜坐在院子等,发现流星就叫你起来。后来才知道,那根本不是流星,是夜航飞机的尾灯。” 我们俩一起笑起来。 “爸。” “嗯?” “我一直想这样做。”我握住方向盘,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能像现在这样,只是开车带您去一个地方,去实现一个我们悬而未决的承诺。” 父亲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覆在我握着方向盘的右手上。 那天晚上,山顶的风吹过帐篷的帘幕。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像另一个世界的星河。父亲睡着了,呼吸平稳。 我守在他身边。第一次,作为一个迟到了十年的孩子,陪自己的父亲去他的故事里迷路。## 《我一直想这样做》 我又一次在深夜拨通了那个号码。响了三声,挂断。这是我给自己设定的规则——让他知道我在想他,又不会在深夜打扰他的睡眠。 我叫陈默,今年三十岁,在一家出版社做编辑。十年前,我把父亲送进了养老院。 “爸,等我稳定了,一定接您回来。”这是我说过最虚伪的话,也是最真诚的承诺。十年过去了,我依然没有“稳定”。租住的房子越来越小,加班的时间越来越长,而父亲的白发越来越多。 养老